林正明坐在書房里，面前的報紙翻來覆去看了三遍，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按照以往的慣例，這種級別的科研突破，國家肯定會大張旗鼓地宣傳。而他作為這項研究的“奠基人”，就算不出面，也應該有人來通報一聲，或者邀請他參加后續(xù)的研討會。

可是沒有。

什么都沒有。

就好像……他被遺忘了一樣。

林正明拿起電話，撥通了院里一個熟悉的號碼。

“喂，老王啊，是我，林正明?！?/p>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后傳來一個客氣而疏遠的聲音:“林院士，您好您好，有什么事嗎？”

“沒什么大事，”林正明笑著說，“就是聽說實驗突破了，想了解一下具體情況。你看什么時候方便，我去院里看看？”

又是兩秒沉默。

“這個……林院士，不是我不讓您來，是上面有規(guī)定，這次突破的相關(guān)信息，暫時屬于保密范疇。您也知道，這種事情，我做不了主?！?/p>

林正明臉上的笑容僵了僵。

保密？

他是這項研究的奠基人，有什么需要對他保密的？

“那這樣，”他壓著心里的不快，繼續(xù)道，“你告訴我，這次突破是誰主導的？我去找他聊聊總可以吧？”

“這個……”對方的聲音更加為難了，“林院士，真的抱歉，這個也不能說?！?/p>

電話掛斷后，林正明握著話筒，臉色陰沉得可怕。

他想了想，又撥通了另一個號碼。

這個人是他在院里的“自己人”，平時有什么事都會第一時間告訴他。

然而這一次，對方的反應讓他更加不安。

“林院士，您……您還是別問了。有些事情，我現(xiàn)在不方便說?！?/p>

“什么叫不方便說？”林正明的聲音沉了下來，“我林正明在這行干了幾十年，有什么事情是我不能知道的？”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嘆息。

“林院士，我只能告訴您，這次的突破，跟您……沒什么關(guān)系，具體情況，您以后會知道的。”

說完，對方就掛了電話。

林正明呆呆地坐在椅子上，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

跟他沒關(guān)系？

怎么可能跟他沒關(guān)系？

沒有他當年的研究，這些人連基礎(chǔ)都沒有！怎么可能跟他沒關(guān)系？

他猛地站起身，在書房里來回踱步。

難道是有人想要搶功？

是那個宣布突破的中年教授？還是他背后的某個人？

林正明冷笑一聲。

不管是誰，想要把他林正明排除在外，門都沒有！

他當即決定，第二天親自去院里問個清楚。

第二天一早，林正明就來到了國家科學院。

他熟門熟路地走到電梯口，按下了通往頂層實驗室的按鈕。

那是他曾經(jīng)長期工作的地方，也是壽命延長實驗的核心實驗室。

以往，他在這里暢通無阻，無論是工作人員還是研究員，見了他都會恭敬地問好，沒有人敢阻攔他。

可這一次，當他走到實驗室門口，想要推門進去的時候，卻被門口的保安攔住了。

保安穿著整齊的制服，面色嚴肅，對著林正明微微躬身，語氣恭敬卻堅定：“林院士，不好意思，您不能進入實驗室?！?/p>

林正明愣住了，臉上的表情瞬間沉了下來，語氣帶著幾分不可置信：“你說什么？我不能進入實驗室？你知道我是誰嗎？”

“我知道您是林正明院士?！北０惨琅f恭敬，卻沒有絲毫退讓，“但是上面有規(guī)定，從今天起，沒有特殊批準，任何人都不能進入核心實驗室，包括您在內(nèi)。請您諒解。”

“上面有規(guī)定？”林正明的聲音提高了幾分，語氣里充滿了憤怒和不解，“什么規(guī)定？我是這項實驗的奠基人，是國家科學院院士，我憑什么不能進入實驗室？是誰給你們下的規(guī)定？讓他出來見我！”

保安依舊堅守崗位，語氣依舊恭敬，卻始終不肯讓步：“林院士，實在抱歉，我們只是按規(guī)定辦事，具體的情況，您可以去問上面的領(lǐng)導。我們沒有權(quán)力讓您進入實驗室?！?/p>

林正明氣得渾身發(fā)抖，指著保安，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活了七十多年，尤其是這四十年來，從來沒有受過這樣的待遇。

他是林正明，是舉國敬仰的科研泰斗，是壽命延長實驗的“完成者”，竟然被一個小小的保安攔在了自己一手打造的實驗室門外？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好，好得很！”林正明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底的怒火，眼神冰冷地看了保安一眼，“你們等著，我倒要看看，是誰敢攔我！”

他轉(zhuǎn)身，怒氣沖沖地走向科研院的辦公區(qū)，去找負責這項實驗的中年教授陳建國。

可一路走來，他發(fā)現(xiàn)，周圍的人看他的眼神，都變得有些異樣。

以往，大家見了他，都是畢恭畢敬，眼神里充滿了崇拜和敬畏，就像看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峰。

可現(xiàn)在，有的人眼神躲閃，不敢直視他，有的人面色復雜，欲言又止，還有的人，甚至在他背后偷偷議論，看到他過來，就立刻停止了交談，匆匆離開。

這種異樣的氛圍，讓林正明心里的不安越來越強烈。

他隱約感覺到，好像有什么事情，正在悄然發(fā)生變化，而這種變化，對他來說，似乎并不是一件好事。

陳建國辦公室的門虛掩著，里面?zhèn)鱽碚f話聲。林正明推門而入，看到中年教授正在和幾個年輕人討論著什么。

看到他進來，房間里瞬間安靜了。

那幾個年輕人迅速收拾東西，低著頭魚貫而出，連看都不敢看他一眼。

中年教授緩緩站起身，臉上沒什么表情:“林院士，您怎么來了？”

林正明盯著他，語氣里帶著壓抑的怒火:“我來問問，這次的突破，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已經(jīng)說過了，相關(guān)信息屬于國家機密，不方便透露?！?/p>

“機密？”林正明冷笑一聲，“我是這項研究的奠基人，有什么機密是我不能知道的？小陳，這些年我對你不薄吧？你剛進院的時候，是誰提攜的你？你現(xiàn)在翅膀硬了，就想把我踢開？”

中年教授靜靜地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