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的野心已經(jīng)被挑起來了，白溪開始積極的勸說蒼四處征伐。

她分析周圍部落的實力強弱，幫蒼制定先吞并誰、后收拾誰的順序。

她還發(fā)明了幾種改進武器的方法，比如把骨矛的尖頭用火烤過再淬水，硬度確實提升了。

比如用藤條和獸筋做弓弦，比起從前用單股獸皮做的弦射程更遠。

雖然都是些基礎(chǔ)的改良，但在原始部落的戰(zhàn)爭里已經(jīng)足夠拉開差距。

蒼的部落本就強盛，加上白溪的物資和武器加持，征伐幾乎無往不利。

他們先是吞并了南邊一個中型的部落，然后往西推進，把另外兩個附庸部落收歸直屬。

接著向北，一路掃平了三四個不服從的勢力。

每一次凱旋歸來，蒼的威望就漲高一截，白溪在蒼身邊的地位也就更穩(wěn)固一分。

她已經(jīng)完全融入了這種用發(fā)明換特權(quán)，用特權(quán)鞏固地位，用地位擴大權(quán)勢，再用權(quán)勢去攫取更多的發(fā)明材料和人力的模式。

她在龍巖部落內(nèi)部打造了一支裝備最精良的親衛(wèi)軍，那三百名戰(zhàn)士全是按照她的血統(tǒng)評級選出來的最高階者。

每人都配了鐵刃骨刀和經(jīng)過淬火的投槍，吃的是精細鹽腌過的肉干，喝的是從壟斷水源地專門運送的清泉水。

白溪覺得自己做得對極了。

她坐在龍巖議事臺的最高處，底下跪著十幾個附庸部落的使者，正伏在地面上向她匯報當月的貢品。

她端著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溫水，耳邊聽著那些使者們小心翼翼的說話聲，心里想的卻是：看吧，你們這些土著，我隨便拿出一點點知識就足夠把你們牢牢攥在手心里。

龍巖的勢力不斷蔓延。

那些白溪親手設(shè)計的骨牌、等級、稅賦、征伐體系，把成千上萬的獸人一層一層的罩在里面。

而燎原，就在那張網(wǎng)的邊緣。

第七十三天，當燎原的織機織出第一批細麻布的那天下午，柴忽然從緩坡下面跑了上來。

“有人來了，大概有五個人，穿的皮甲跟我們不一樣，腰上還掛著很鋒利的刀，不像是石頭和骨頭做的。”

顧陌正在織機旁邊整理麻線，聞言放下手里的線軸，站起身往崖頂邊緣走去。

那五個穿著不同皮甲的獸人已經(jīng)站在了緩坡中段。

他們的皮甲是深灰色的，肩甲上釘著打磨過的骨片，腰間掛的刀上裹著獸筋纏好的握柄，看起來比其余部落的都精致得多。

領(lǐng)頭的那個人身形高大，脖子側(cè)面有一道從耳根延伸到鎖骨的舊疤，像是什么猛獸利爪留下來的痕跡。

雀已經(jīng)站在了第一道防線后面，手里攥著削尖的木棍，臉色緊繃。

那五個人看見顧陌從崖頂走下來。

領(lǐng)頭的疤臉獸人停下了腳步，站在距離尖木樁防線大約十步遠的地方，叉著腰仰頭打量了一下崖頂?shù)母窬帧?/p>

然后他咧開嘴笑了，“你就是燎原的首領(lǐng)？”

顧陌站在防線內(nèi)側(cè)，沒有踏出去：“是，你們是什么人？“

疤臉獸人從腰間摸出一塊打磨過的骨牌，在手指間轉(zhuǎn)了一圈，然后亮出來讓顧陌看。

骨牌上面刻著一串編號和龍巖部落的圖騰印記。

“我們龍巖部落的。”

疤臉獸人把骨牌收回去，“奉首領(lǐng)之命，來跟你們說一聲，從下個月開始，這片地界歸龍巖管了，你們占了我們的地，住了這么些天，之前不計較是看在你們剛來的份上，現(xiàn)在規(guī)矩立下來了，該交的稅不能少。“

他伸手從身后另一個人手里接過一張攤開的獸皮，上面列著貢品清單，用炭筆畫著幾個象形符號。

他抖了抖那張獸皮，念道：“每月上繳細鹽三罐、麻布兩匹、風干肉二十斤、獸皮五張，這些都是你們能做的吧？交了稅，以后這片地就是龍巖罩著的，沒人敢動你們，不交……“

他把獸皮卷起來，拍了拍腰間的刀：“那就別怪我們按規(guī)矩辦事?！?/p>

雀站在顧陌身后，捏著木棍的手指關(guān)節(jié)泛白。

顧陌看了疤臉獸人好一會兒，然后開口問了一句：“這片地界什么時候歸你們了？”

疤臉獸人像是聽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嗤笑了一聲：“龍巖首領(lǐng)定下的規(guī)矩，整個大陸南地北地都是龍巖的地盤，你們占了龍巖的地，就得聽龍巖的話，不服，那可是要挨打的 ?！?/p>

“那你們回去告訴你們首領(lǐng)，燎原部落不交稅，要打的話，我們也奉陪?！?/p>

疤臉獸人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

他把那張獸皮卷塞回腰間，重新打量著顧陌。

從來沒有人在敢在龍巖部落的威壓之下如此硬氣。

一個小小的燎原部落，誰給她的勇氣和底氣？

他打量了好一會兒，視線越過顧陌掃了一眼她身后的崖頂。

幾間茅草蓋的窩棚、晾在竹竿上粗糙的麻布、幾個蹲在柴堆旁邊怯生生偷看的幼崽，嘴角重新浮起了那抹不屑的弧度。

“你一個雌性，帶著一群老弱病殘，敢跟龍巖叫板？“

他說完這句話的時候，正要把手搭在腰間的刀柄上做一個威脅性的姿態(tài)。

但他的手腕還沒有碰到刀柄，顧陌的身形就在原地消失了。

下一瞬，疤臉獸人只覺得眼前一花。

一股壓迫感快速從側(cè)面壓過來。

他的眼角余光捕捉到一道暗色的影子貼著他的視線死角滑過來，然后那只手就壓住了他正準備拔刀的手腕。

顧陌的手掌扣住他腕骨上方，疤臉獸人只覺得手腕處傳來一陣劇烈的酸麻，像是整條手臂的筋脈同時被攥住了一樣。

他下意識地想往回抽，但顧陌的五指紋絲不動。

然后她另一只手抬起來，成爪狀，指尖的皮膚下浮現(xiàn)出細密的暗色圖騰紋路，獸化的痕跡從她掌心蔓延到指骨末端。

她側(cè)過身，那只已經(jīng)半獸化的手從疤臉獸人肩膀上方越過，朝著旁邊那塊用來堆放柴料的石桌拍了下去。

一聲悶響，那塊厚實的頁巖石桌被利爪拍碎了一角。

碎屑四濺，靠近邊緣的一塊巴掌大的石片從桌面剝落下來，啪的一聲砸在泥地上，滾了兩圈停在了疤臉獸人的腳邊。

那五個人同時往后退了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