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娘，”我誠然看著她：“你和姜家的恩怨，我本無意插手…..我也不算是姜家，請來的外援?？墒墙?guī)装倏谌?，上天且有好生之德，你難道真要枉殺無辜，白白毀了自己幾千年的修為嗎？”

“他們無辜？”胡九娘笑了，笑聲停頓之后，語氣突然變得猙獰：“但凡姜家的人，都該死，他們?nèi)荚撍馈?/p>

“可對于你而言，那是三千多年前的宿怨，”我強(qiáng)聲辯駁：“如今，是三千年后，盡管他們是姜太公的后人，可無論前人做錯了什么，都不足以延續(xù)到三千年后…姜家?guī)装倏谌?，難道在你眼里，這些人命就無足輕重嗎？”

“哈哈，”胡九娘凄然苦笑：“人命？哈哈……道家的《道德經(jīng)》里，不是有句話說，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圣人不仁，以百姓為芻狗。什么是芻狗？稻草編織的一種祭品，你覺得人命無價(jià)，可在這天地之間，一條人命對于他們而言，就是個屁…..”

胡九娘竟爆出了如此粗俗的語言。

嚇得我猛然一驚，不過：“你說那些，我可不敢茍同，你根本就是曲解了這句話的正解，所謂的“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天地?zé)o情，生萬物而平等視之，乃是任你自生自滅。“圣人”，是老子思想中接近道的人，所以“圣人不仁，以百姓為芻狗”，圣人管理百姓，有沒有偏頗輕重，一視同仁，任百姓休養(yǎng)生息?！?/p>

“哦，”胡九娘目光一頓：“你怎么就敢肯定，不是你和這些凡人的自以為是，扭曲了道家的原話？”

“你簡直胡攪蠻纏，”我只當(dāng)胡九娘是強(qiáng)詞奪理。

“可你有沒有想過，”胡九娘居然饒有興致的問道：“一視同仁，只不過是說世間所有卑微的人都一樣，他們都只是供奉上天，祭祀神靈的芻狗罷了！”

“還真是狐說，”胡四爺不禁怒斥：“人命，豈是你這般糟踐？”

“糟踐人命的，明明是姜家，”胡九娘怒聲通斥：“好好看看吧，這三千年來，寺廟香火不斷，閣樓淫穢漫天，善惡交織，因果不止。路人拔劍怒斥不公，草寇豎眉引火叫板，你們只知道效仿前人古書，咬文嚼字，斬魑魅伏魍魎，自詡替天行道，卻不見世人，沉迷于嗔癡財(cái)色貪

若把如今的陽世比作殘曲，人命，只不過是反復(fù)生還！”

“你，”胡四太奶奶張口氣急。

“難道我說錯了嗎？”胡九娘質(zhì)問：“今天我殺一千，死后他們魂入地府，也不過是解脫一世，在入輪回….老天爺不是時常告誡你們嗎？生死不過虛妄，既然如此，又何苦執(zhí)著？”

“這…..”姜家眾人語塞。

“你們那些道門，玄門，虛偽的言辭，不拿出來在說上一說嗎？”胡九娘瞪大了一雙狐眼：“你們不是常論因果循環(huán)嗎？當(dāng)年姜子牙種下的因，你們姜家后人，不該還這個果嗎？怎么到頭來，你們不在恪守因果，不在奉行公道？”

“滿嘴仁義道德，最終，都是自欺欺人的鬼話，”胡九娘更是直言：“我只以為姜家虛偽，沒曾想姜承，你也是這樣的偽君子……”

聲落，她九尾凌空，宛如孔雀開屏一般散開。

憤怒的情緒，幾乎快從眼神里迸發(fā)出來….

“胡九娘，”我杯嚇得膽戰(zhàn)心驚，不過這個時候，越是強(qiáng)硬，越是和她辯駁。

仿佛只會激起她的不滿….等等，就在場面僵硬的同時。

我似乎也想起了一個關(guān)鍵點(diǎn)。

胡九娘雖然怒斥玄門虛偽，可她的話，似乎有另一種含義。

她的憤怒，并不在于怒斥人命的卑微，而是憎惡玄門的虛偽….想想還真有這意思，我當(dāng)即話鋒一轉(zhuǎn)：“九娘，且不論是非對錯，我今天看到了，難道你要我置之不理，視姜家?guī)装倏谌说纳啦活檰?？?/p>

“你以為自己是誰？”胡九娘輕蔑道：“你當(dāng)自己是圣人嗎？在這濫發(fā)虛偽的善心？”

“不，”我當(dāng)即謙卑的表示：“晚輩無意和你作對，也并不想阻攔你…..可是九娘，幾遍如你所言，人命在圣人眼里如芻狗草芥一般卑微，可那是圣人。我正因?yàn)椴皇鞘ト?，才無法對這數(shù)百條人命，無動于衷！”

“不想目睹這些慘劇，”胡九娘怒喝：“那你就把眼睛閉上！”

“眼睛是可以閉上，可，”我莞爾錯愕：“心里的眼睛呢？我總不能蒙蔽心眼吧…所以，對不住了胡九娘！”

我抬手一指，故作威嚴(yán)：“我今天無意和你為敵，出手實(shí)在是形勢所迫，還望胡九娘，見諒！”

“就憑你？”胡九娘顯然沒有把我放在眼里。

“是，”我委婉道：“也許我的確不是你的對手….可你知道，為什么仙家，要借弟子人身，出馬平事嗎？”

“呵，這個問題，你問我？”胡九娘笑了。

“自古以來，北馬一脈，都有諸多說明，”但我想：“應(yīng)該很難否認(rèn)一點(diǎn)，那就是人類的智慧，遠(yuǎn)在五仙之上。在出馬平事中，講究五路人馬六路修兵，堂上仙家各有神通。有的占卜算卦，有的擅觀風(fēng)水，有的通路過陰，有的治病救人?？蔀槭裁?，他們往往要借弟子人身看事？”

“為什么？”胡九娘被我的題外話，勾起了興趣：“那你倒是，說來聽聽！”

我道：“是因?yàn)槿擞腥?，比仙家多了天魂良善和靈智，人往往都比仙家更有智慧。所以出馬看事，并不是憑堂上仙家是否厲害，也看弟子夠不夠聰明……出馬雖稱弟子，卻也是將才，善調(diào)五仙，謀略布陣，才能充分利用局勢，誅邪除魅，所以人心狡詐這點(diǎn)，是仙家不可比擬的！”

“哦，將才？”胡九娘笑了：“你可真敢往自己臉上貼金！”

“可事實(shí)中，難道不是嗎？”我佯裝自信的問道：“倘若現(xiàn)在，由我排兵布陣。我承認(rèn)朱雀克制白虎，但我要是田忌賽馬呢？讓胡四太爺和胡四太奶奶聯(lián)手對付你…在由銀花娘娘和白虎聯(lián)手，周旋朱雀，加以時間耗下去，你還有勝算嗎？”

“你這事在嚇唬我？”胡九娘怒了！

“可他的提議，倒是很有意思，”銀花娘娘附著在姜鈴身上幫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