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華強抑心中的恐懼,悄悄的摸著墻壁退回到院子里。
賈樂回來,見她正在院子里散步,面色微變,勉強笑道:“屋子里悶么?”
西華露齒一笑:“有點?!?/p>
郝元抬頭看了看日頭。太陽已經(jīng)過了中天,再過一個時辰,山莊那邊就動手了。現(xiàn)在,大約曹光九和茍承絢都已經(jīng)到了山莊外的某個地方正在焦急的等待著張廣湉那批人。至于石翁本人是不會去得:他要和這些事情撕擄的干干凈凈。
“拿我們當白手套嗎?”郝元覺得師父的這個比喻很妙。不過,即使是白手套也是有代價的。要做大事,不得不先求生存。
他望著幾十步外完璧書坊的大門口的兩顆蒼綠的鐵樹,書坊的大門緊閉著――今天是閉館日,中元節(jié)是個大節(jié)日,趙引弓給書坊內(nèi)的全體員工放了假,這年頭沒有勞動法,更沒有休息日的概念,有個節(jié)日也能讓大家松快一下。
人少就少了許多的麻煩,不然光制服里面的伙計和工人就要花很大一番手腳,搞不好還會出太多的死傷。郝元不忌諱殺人,但是,失火燒死和被他的人殺死,這是兩回事。
午后的天氣很熱,這里又不是鬧市,街道上冷清的幾乎看不到幾個人影,只有幾個賣西瓜和擺茶水攤的小販在涼棚下懶洋洋的打著瞌睡。這些人郝元已經(jīng)事先調(diào)查過,都是趙引弓雇傭的烏龍社的人馬。他們正在外圍護持整座完璧書坊。烏龍社的大隊人馬則集結(jié)在這條街上的幾處酒樓茶社里。
雖然烏龍社集結(jié)在書坊周圍的人比他的人多得多,但是郝元并不擔心。打社的人圖得是錢財,所以打斗多用鈍器不用利器,以免殺傷人命難以收拾。
他手下的人可不同,這次都是準備這白刀子進去紅刀子出來。人雖少。意志卻夠堅決。只要一出人命,烏龍社就會頂不住。
昨天晚上,郝元手下的人已經(jīng)在這里提前翻墻進去已經(jīng)控制了二座鋪子作為出發(fā)陣地。還有一些人則在完璧書坊后門的巷子里,負責堵截。他們?nèi)可泶┖谝?。頭包黑布,臉蒙黑紗,內(nèi)里則穿著普通百姓的衣服。到時候拋棄外套和兇器就可以偽裝成良民。
郝元又一次打量著完璧書坊的大門。完璧書坊的門臉全部用石頭砌造而成。造拱形大門坐落在三層石臺階上。這種建筑形式郝元一點都不新鮮:歐洲式的簡化版本而已。
大門已經(jīng)上了排門板,按照西華的情報和他派去得人實地的勘察,看上去飽經(jīng)風雨的排門板用得都是上好的木料,而且尺寸很厚,鑲嵌的上下槽是直接開在石制的門框上的,一旦拼合起來,里面還會加上鐵閂加固。別說幾個人拿著普通家伙砸門。就是用鐵錘斧頭劈都未必能很快劈開??峙碌糜玫阶查T槌才行。
別說這地方?jīng)]有現(xiàn)成的大木頭。就是有,十幾個人抱著木頭去撞也是件難事。至于其他辦法更行不通:完璧書坊的墻壁很高,目測超過二丈。底部是條石墻基,墻體是臥磚砌成。不管是挖洞還是翻墻都很困難。
要沖進去的唯一辦法。只能是撞開大門。郝元這次決定采用一種最簡單最粗暴的方法來達到目的:直接上火藥把大門給炸開。
火藥就藏在安置西華的地方――院落實際距離這里并不遠,一小包火藥足以炸開這堅固的大門。
今天是中元節(jié),各個寺廟都有佛事,大戶人家亦有焰口經(jīng)懺,四鄉(xiāng)八鎮(zhèn),城里城外,放高升的,放銃的,整日不絕。一聲爆炸引不起太大的注意,再配合附近會同時燃放大量高升炮作為掩護,應(yīng)該能夠糊弄過去。
大家都以為郝元想要得是完璧書坊里的黃金,畢竟要用錢的地方太多。但是郝元更感興趣的是那些被轉(zhuǎn)移到書坊里的檔案文件。
師父對“澳洲人”的一切都十分感興趣,在給他的信件中多次提到,如果有可能的話,就設(shè)法奪取一些他們自己的檔案。
檔案這種東西數(shù)量極其龐大,趙引弓不可能在倉促間全部轉(zhuǎn)移到完璧書坊的,轉(zhuǎn)移來得,必然是最重要最機密的材料。
按照西華提供的資料,完璧書坊最核心的部位就是義塾。這所義塾雖然從山莊建成之后就已經(jīng)停用,但是一直是完璧書坊內(nèi)關(guān)防最為森嚴的地方,僅次于趙引弓自己居住的院落。據(jù)西華說,義塾的房屋全部是趙引弓親自設(shè)計修建的,不但形制和一般的房子不同,用材也十分考究。
如果要臨時儲存大量的檔案和財物,這所目前空置的義塾就是最好的地點。
他再次看了看桌子上的地圖,這次幸虧有西華提供了資料:完璧書坊簡直就是個迷魂陣,內(nèi)部的結(jié)構(gòu)完全不按照一般的中西法式建造。走廊、門戶。樓梯錯綜復(fù)雜。即使西華這樣在書坊生活過很久的人也不知道里面的全部結(jié)構(gòu)。不過她至少知道該怎么進入義塾。
要是沒有這張圖,自己帶著人貿(mào)貿(mào)然闖進去,怕是在里面連門都摸不著――書坊內(nèi)部通道縱橫交錯,千門萬戶,平日無事都是鎖閉的,沒有鑰匙靠砸門闖進去要浪費很多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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