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脹彈帶不一定要用銅，”林深河開口了，聲音中透著疲倦，兩眼布滿血絲。逐件測繪、鑒別海圻從馬尼拉帶回來的武器零件、彈藥殘片的活計不輕松，情報局要他的鑒定報告要得很急，以致休息時間都在工作，“用鉛就可以，成本低得多，加工也方便?！?/p>

“炮彈啊彈帶什么的都是小事，”王瑞相點燃一支黃金限量版南海雪茄，吸了一口，意猶未盡地說下去：“關鍵是他能造得出什么炮？把個西班牙老炮拉條膛線出來 再到閱兵游行上露臉的破事就別提了。大口徑線膛炮是那么好造的？那日本鬼子有本事赤手空拳復制個克虜伯公司還是巖島兵工廠？他有鉆床有鏜孔機么？有汽錘么？tg的黃崖洞好歹還有兩臺蒸汽機呢。他一個人要能帶著那些只會?！妒ソ?jīng)》跟火繩槍的白皮、屁都不懂的菲律賓土著就把整個火炮的科技樹攀出來，咱臨高的工業(yè)口集體去自掛路燈算了。”

“我這里有馬尼拉站發(fā)來的一份長電報，機要處直到開會前才翻譯完送過來?！苯桨言掝^接過去：“報告了最新的情況，發(fā)現(xiàn)西班牙當局正在馬尼拉以西，巴石河與圣胡安河交匯處修建金屬熔煉工場，規(guī)模不小，當局在馬尼拉和卡維特征集華人泥水匠、木匠、鐵匠和銅匠前往工作，已經(jīng)派去了四五百人。離河口上溯1.5公里左右，他們正在圣胡安河段上修筑一道用于蓄水的攔河壩，華人工匠正用上游砍伐下來的硬木制造某種水輪裝置……”

“這玩意有屁用，”王瑞相不屑一顧地吐出一口煙圈，“水力機床，嘿嘿，效率低得嚇人。難道還指望水力錘鍛造炮胚？那他撐死了也造不出比12磅拿破侖更大的家伙?！?/p>

“這不是關鍵，關鍵是他認為自己造得出，而且西班牙人也相信他造得出?！绷稚詈诱f?！霸僬f他完全可以用滑膛炮拉膛線這個最簡陋的辦法來制造大型火炮。西班牙人不大擅長制造鑄鐵炮――這個沒關系?？梢杂媚切┣嚆~炮。反正西班牙人鑄造青銅炮的經(jīng)驗也很成熟。我們可不要太小看了他在簡陋環(huán)境下發(fā)揮最大的能量的思路。來看看他的作品。”說著他從樣品匣里取出一件東西，薛子良曾經(jīng)見過的火箭殘骸。

“夠簡陋，對吧？即使和我們的黑爾火箭相比都差得遠，更不用說任何一種我們熟悉的現(xiàn)代火箭彈了。這個日本人既然是走私現(xiàn)代武器的。航空火箭彈、斯大林風琴、63式107火什么沒見識過？他為什么偏偏選定康格里夫火箭？因為這玩意夠簡單：彈體加上一根平衡桿就行了。彈體用鐵皮卷的，連無縫鋼管都不需要?！?/p>

林深河借喝水喘了喘氣，繼續(xù)侃侃而談：“一些殘骸表明這個保羅還進一步簡化了工藝，用混凝紙在模具上直接壓制出戰(zhàn)斗部的殼體。沒錯，哪怕這家伙改良了設計，這些火箭的命中率依然很差，打出去的話不少還會做布朗運動。但是足夠用來炸城市、燒碼頭的船、拆土著的村子。最重要的是，它不難造?！?/p>

“你的意思是，”王鼎試圖總結一下：“他精通軍火技術，卻不是個簡單的技術崇拜者。而注重的是在本時空環(huán)境允許的條件下制造性能盡可能好的武器?！?/p>

“價錢便宜量要足，”林深河答到：“這是為非正規(guī)武裝搞地下軍火的人的原則，如果那個保羅過去干過這種活的話?！?/p>

“這人很危險，當初在蘭度的船上他就使用了假名字假身份。他身上究竟有什么秘密要對一塊兒干非法勾當?shù)耐镫[瞞？”江山提出自己的看法。

“也許在穿越前他是一名武器專家，至少是相關行業(yè)的技術人員。搞不好是個恐怖分子。而在穿越后。他很有頭腦地將自己的知識與技能作為進身之階。目前我們不知道他是被動還是主動選擇了投靠西班牙殖民當局，但是西班牙人肯定會歡迎給他們帶來新武器的發(fā)明家?！?/p>

“為啥？就因為我們襲擊了大帆船，把馬尼拉的西班牙鬼子嚇尿了？他們花了這么多錢，信用一個來歷不明的黃種人就是為了平息他們虛妄的恐懼？”

單單是擴建要塞這一項，在舊時空的歷史上就讓總督捉襟見肘，不得不屢次呼吁國王增加補助金。而現(xiàn)在馬尼拉的殖民地重新武裝的規(guī)模遠遠超過了舊時空。

“首先，歷史上馬尼拉的現(xiàn)任總督閣下這些年來沉浸在荷蘭人即將發(fā)動入侵的恐懼下。如果諸位有興趣讀一下大圖書館提供的歷史資料匯編就知道，西班牙人對這種威脅恐懼到了何等樣的地步。西班牙總督寫給東印度理事會、樞密院和國王的信件中充斥著一種被圍攻的妄想。而且歷史上他也的確投入了大筆資金在菲律賓和馬尼拉的防務上。”王鼎侃侃而談，“我們搶奪了兩艘馬尼拉大帆船之后，和荷蘭人簽訂商務合同之后，馬尼拉的西班牙人的恐懼又被進一步被放大。他們的假想敵里除了荷蘭人、英國人之外又多了我們?！蓖醵φf道，“往大局里談。現(xiàn)在是三十年戰(zhàn)爭。黎塞留治下的法國即將與瑞典結盟對抗天主教陣營，西班牙在歐洲的形勢會變得不大好過。戰(zhàn)爭才是軍事技術最大的推進器，現(xiàn)在有又了一位善于利用現(xiàn)有技術資源的武器天才，并且還恰巧是個虔誠的天主教徒，在西班牙人看來簡直是上帝的眷顧。何況西班牙人面臨的軍事壓力是全球性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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