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凡并沒有任何不悅：“恩怨分明，公私分開，大是大非面前不為情誼綁架，是個(gè)大丈夫?！?/p>

高榮沉靜的抱拳：“多謝攝政王理解?！?/p>

“但本王也有一事不解，你需要回答。”

“請垂問。”

江凡凝視著他：“當(dāng)初太上皇再度謀反，天魔殿金執(zhí)法曾經(jīng)出現(xiàn)，而你……在深夜曾經(jīng)會(huì)晤過金執(zhí)法，何故？”

高榮一愣，面色變化一下，似乎沒想到江凡居然知道此事。但此刻他居然沒有遲疑，直接道：“因婕妤。她當(dāng)年獲救來秦，皇太后曾出手，欠命一條。太上皇派金執(zhí)法欲尋婕妤，索要一名錄。然此物早已被吾獻(xiàn)給陛下，當(dāng)時(shí)還曾見過殿下?！?/p>

難得他為了夫人一次性說了這么多話，看來真是十分在意婕妤。不過經(jīng)由他的敘述，江凡一下子想起來，有這件事，是“洗棗”那天，自己的確見到高榮，小翠說過，他是替婕妤來送東西。

“吾妻絕不允以私事亂國，故避之，高某代見。然因皇太后救命有恩，婕妤提醒金執(zhí)法最好莫要親自參與太上皇之事，以防不測。”

江凡這才明白，為何最后出手的時(shí)候，金執(zhí)法掉了包，想必是聽從了勸告。

“這件事說的過去，我也不再追究，但終歸影響了大事，此后本王不希望再出現(xiàn)類似情況?！?/p>

高榮重重抱拳：“情誼還清，絕不再現(xiàn)?！?/p>

“若有萬一？”江凡瞇眼看著他。

高榮抬頭斷然道：“今日高榮已洗清雜念，若有萬一，高榮萬死！”

江凡這才微微頷首，隨手丟下木盒，緩緩從懷中取出一本書冊，“既然如此，本王有一物送你?！?/p>

高榮略帶疑惑的看看他，低頭望向手中書卷，卻忽然目光凝結(jié)。

許久，面帶震撼的抬頭看向江凡：“六韜……你是六公子？”

江凡看著高榮哈哈大笑：“世上不是只有你會(huì)戴面具。”

這就是承認(rèn)了，武曲驚得魚竿都掉落在地。半部六韜驚天下的六公子，居然是主上？也是，也只有他這般人物才能作得出《兵道》、《戰(zhàn)爭論》這種千古奇書。

一時(shí)間他竟有種感慨，自己名號武曲，但這世上若真有武曲星君降世，只能是主上矣！

高榮更加震撼莫名，“難怪，師尊說你給他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江凡道：“尉獠，當(dāng)世兵法大家，曾主持點(diǎn)將臺論武，親自點(diǎn)嬴無雙為榜首，并毫不顧及師生之情，點(diǎn)本公子為雛龍榜第二，這方面值得尊重。不過可惜，從你這句話我明白，他并未看出是我來?！?/p>

高榮低頭看著手中兵書：“陛下賜我兵道前三篇，殿下，要賜我六韜么……”

江凡點(diǎn)點(diǎn)頭：“你配得上。”

高榮蒼白的面孔忽然涌上一陣潮紅，猛的單膝跪地：“高榮，愿為攝政王之刀！”

江凡卻緩緩搖頭：“不，永遠(yuǎn)記得，你只是大秦之刀?！?/p>

高榮抬頭看他，目光竟然無比激動(dòng)，是的，自己沒選錯(cuò)人，就憑這句話！

江凡伸手搭在高榮肩膀上：“高榮，聽令！”

“臣，在！”

“你曾有新軍帶兵經(jīng)驗(yàn)，了解鳳家。乃合適人選，本王命你率五萬新軍，掃蕩大秦東疆鳳家星羅?！?/p>

高榮沒有絲毫遲疑：“臣，領(lǐng)命！”

看了看高榮，江凡緩緩轉(zhuǎn)身，目光看向遙遠(yuǎn)的南方——

……六韜不見六公子，希望，六韜也莫要見六韜……

——

次日，安義城頭上有人就發(fā)現(xiàn)，對面的人馬少了一半，想來應(yīng)該是昨夜離去了。

盡管這么莫名其妙的消失讓人感覺有點(diǎn)不托底，但少了，總比多了好。

“所以，此子不過虛張聲勢罷了?！币粋€(gè)中年人蔑視的站在城墻上看著對面江邊道。

旁邊一個(gè)身材挺拔如長槍的老者負(fù)手看著對面緩緩道：“為父本就不是他的目標(biāo)，其人另有所圖?！?/p>

中年人一皺眉：“圖什么？”

老者目光平靜：“不知，但……他的目標(biāo)不是為父，為父的目標(biāo)卻是他?！?/p>

中年人一驚：“爹，您要刺殺江凡？”

老者目光變得銳利：“我趙甲，蒙太華看重，賜無上槍道，自當(dāng)為圣地效命，鏟除異類。”

中年人吸了口冷氣：“爹，這江凡可不好對付，別的不說，他身邊可至少還有五萬精兵……”

“便是這五萬精兵，更促使為父下定決心。大軍臨境，必有所圖，前日世子殿下來探望老夫，言談間足見江凡行威脅之勢。為父世居夏國，蒙兩代王上隆恩，更該為家國分憂，王上不動(dòng)，或有為難，我趙甲卻可以江湖手段行事。”老者目光凜然，語氣如槍。

中年人有些惶然：“爹，您可要三思而后行……”

老者一揮手：“不必多說，為父自有主張?！?/p>

隨后，他轉(zhuǎn)過身，凝視著中年人：“我兒，你已經(jīng)得了為父真?zhèn)?，只要耐心打磨，遲早會(huì)青出于藍(lán)。為父年事已高，今日命你接掌家主之位，此后好生打理趙家，你納妾之事，為父同意了，趙甲人丁單薄了些，是要多開枝散葉……”

中年人先是一呆，忽然仿佛想到什么，面色驟然大變：“爹，你……”

老者擺手打斷他的話：“今日并無他人，為父的話你一定要記住，若為父一去不歸，記得趙家一族永世不得入朝堂為官，趙氏子弟不得向那逍遙王尋仇，否則為父九泉之下也不瞑目?！?/p>

中年人神色惶恐：“爹，為什么，為什么要這么說，這件事不做不行嗎？”

老者看著他，充滿慈愛，嘆息一聲：“我兒，你不懂世子為什么要來……記得，不要問，不要說。為父有你這樣的孝順兒，知足了。人生百年終有一死，如今為父已經(jīng)年過花甲，沒什么放不開的，以為父之死換我趙氏百年安定，值得?！?/p>

中年人猛然雙膝跪地：“爹——”

……

這天，一聲穿云破日的長笑響徹安義城頭，有道人影如同蒼鷹展翅，掠過黃沙江心，矗立在浪花之上，中氣十足的聲音，如龍吟虎嘯。

“江凡妖人，惡名昭著，十大罪狀名副其實(shí)，天下人人得而誅之！我趙甲既入誅妖盟，難道還怕你個(gè)江湖敗類？江凡，可敢與我誅妖盟西方分舵公平一戰(zhàn)？”

這天，震驚安義，夏國一代槍王趙甲，向那位如日中天的逍遙王下江湖戰(zhàn)書，率五百誅妖盟俠義之士請戰(zhàn)逍遙王。五百對五百，若勝，請逍遙王滾回秦國老家，若敗，甘愿留下性命。

趙甲卓立浪尖，聲震四野，就問你江逍遙敢否！

江凡負(fù)手站在江邊，瞇眼看向江中人影。

“這是要掃我顏面啊……”

武曲站在他旁邊緩緩道：“夏國手筆?！?/p>

江凡點(diǎn)點(diǎn)頭：“趙甲，也是條漢子，以一己之命，掃我顏面，讓本王喪失對夏國威懾，更為誅妖盟提升信念……”

“主上，應(yīng)戰(zhàn)否？”

江凡輕輕一笑：“哪有逃避之理?！?/p>

“屬下愿率五百親兵一戰(zhàn)。”

江凡搖搖頭：“人家下江湖戰(zhàn)書，我豈能以軍隊(duì)相迎?！?/p>

武曲道：“此乃私軍。”

“瞞不過人的，再說，私軍也是軍。”

武曲緩緩道：“請……城中派人？”

江凡搖搖頭，扭頭向后看去：“本王給你個(gè)表現(xiàn)機(jī)會(huì)?！?/p>

身后一匹比尋常高大一倍的黑色健馬上，一個(gè)布衣精壯青年沉靜端坐，聞言，目露精光：“謝王爺！”

下一刻，他提韁縱馬，飛奔至江邊，健馬人立而起，發(fā)出一聲嘹亮的嘶鳴。

青年真氣炸裂，聲如金石：“趙甲匹夫！我王何等人物，也是你配約戰(zhàn)？在下逍遙王仆從，申屠禮，代我王收拾你這老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