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孫道通理解不了兩個問題。

第一，他們臉上那光影面罩是怎么做到的，看著也不像陣法，人一旦死后，這東西會消失，沒有陣紋，沒法查考。

第二，他們盤踞在什么地方，或者找到那個所在，就等于找到天外天。老家伙他們多年追蹤過一些偽天人，卻都因為消失在那莫名的光圈中而不知所蹤。也曾設(shè)法生擒個別偽天人，但結(jié)果都無法阻止他們自裁，那種手段，至今他們也弄不明白。

但總算確定，天外天的確從人間選了不少強者進入。

“所以說，三大暗殿將天外天視為神靈，在他們的角度看，是有道理的?！?/p>

孫道通對此表示贊同，他猜測在鼎盛時期，天外天可以說等同于神了，人間恐怕遍地皆為膜拜者，至今都有許多殘存遺跡可以查考。

但他潛心查考發(fā)現(xiàn)，近三千年來，變化非常大，自首次天外天退去后，人間就有什么力量在消除其影響，到這一次天人圣戰(zhàn)，天外天退出人間更加徹底，于是人間先輩把握機會，利用數(shù)百年快速清除痕跡，統(tǒng)一的皇朝加上圣地人為干預(yù)下，成效非常顯著，比方說如今在民間神靈崇拜不是沒有，但基本上已經(jīng)變了樣子，衍變?yōu)轭愃扑?、火神、灶神、財神、谷神之類接地氣卻非天外天體系的信仰崇拜。

這場悄然進行，但卻席卷大地的運動，被少數(shù)知情人稱之為易神運動。之所以稱之為易神，是因在這個基本靠天吃飯的時代，談滅神幾乎是不可能的，而易神則相對更容易做到。

說到這里，江凡不知為何相信，昆侖一定在其中起到了至關(guān)重要的作用。

但有些事如同邪教，是藏于人心的東西，沒辦法徹底清除。這三大暗殿，就是其中最為狂熱之輩。這一個千年，他們雖然東躲西藏，卻無時無刻不在發(fā)展信徒，只是非同以往大面積去擴大影響，而是選擇真正的狂熱份子加入其中，歸于隱秘，并且一旦被發(fā)現(xiàn)，就快速蜥蜴斷尾，警惕非常。

人間也曾組織三次清剿，除第一次打了對方個措手不及，讓他們損失慘重之外，后兩次便因?qū)Ψ礁叨染瓒絼跓o功。老家伙說起這個就有些郁悶。

不單單是因為沒取得成效，還因為后兩次人心變化越來越大，許多人安定太久，心思已經(jīng)不在這上面了，轉(zhuǎn)而追求其他。

江凡也不無嘆息，這就是人性。但這也恰恰是老家伙他們這些人難能可貴之處，這可是為一個幾輩子可能都看不到結(jié)果的宏大而無私的理想在堅持啊。

“所以，你由此也推想，三大暗殿所謂的成神，本質(zhì)上是成了天人?！?/p>

老家伙點點頭：“不老不死，極致誘惑，無可比擬，無可抵擋，在這方面天外天只要適當(dāng)展露神跡即可?！?/p>

“是啊，倒是有點理解三大暗殿了?！苯蚕肫鹱约簞偰苤鲃有逕捪忍煲粸诺母杏X，那時就讓自己興奮的飛天，何況這種長生不死的終極誘惑？別說現(xiàn)在，往后千年萬年，恐怕也不會有任何變化。

“長生不死？虛無縹緲的長生不死，在老夫看來，更像詭異之變。”孫道通目光閃爍，冷笑著道。

江凡心中暗驚，老家伙的表情來看，事情顯然不簡單，他肯定知道些什么。

在江凡追問下，老家伙沉吟許久，似乎終于有所決定。

“雖然許多猜測不欲亂講，但真實發(fā)生過的某些事，可以跟你說一點。”

只是江凡想不到，他開口第一句話，就讓自己大吃一驚。

老子不只在三十年前獵殺過真天人。

“?。俊苯矎埓笞彀停骸耙郧斑€殺過？”

“嗯，說起來也夠久遠(yuǎn)的，這要從老子出身經(jīng)歷說起?！?/p>

江凡頓時精神一振，老家伙的出身過往可一直都是他最感興趣的，可惜老家伙從不提起，想不到今天有機會一窺端倪。

孫道通目光有些悠遠(yuǎn)，仿佛在回憶很早之前的過往。

接下來的一席話，屬實讓江凡震驚莫名。

三百年多年前，某山村中一戶孫姓普通人家添了個胖小子，適逢那日，困擾山民多年的出山之路在全村人三十年辛勞下開通，故其父高興之下為這孩子取名孫通。當(dāng)然，也就是后來的孫道通。

后來，孫通意外見強者武斗，心生無限向往，便整日里鉆入山中舞槍弄棒。

其后，竟意外入奇幻之境，得見萬千武道，更遇上莫名點撥，遂沉浸其中，渴飲泉水，饑餐野味，忘情不知返。熟料，幻境無歲月，他覺得沒多久，卻不知一去竟是二十年。

當(dāng)他清醒歸來，家人早已搬離不知所蹤，而一切仿佛只是一場幻覺。

凡塵無掛，孫通終于隱入深山，試圖回想并修煉幻境武道。

聽到這里，江凡在可真是大跌眼鏡，萬萬沒想到，這個世人崇拜的孫老神仙，自己眼里的孫老妖，居然只是個山村野娃，而且修煉過程跟做夢一般。

但江凡并沒有覺得完全不可能，畢竟在這個世界見識過太多秘境，他估計，孫道通是入了某個高端秘境，而這個秘境不是與外界時間有異，就是有某種奇異陣法，影響了他對真實時間的感知。

不論如何，老家伙這番遭遇也夠離奇的，為了盡快步入正題，江凡也沒敢多問細(xì)節(jié)，靜靜聽著。

意外的很，孫通天賦異稟，在那之后，雖無人指點，卻根據(jù)幻境所見，悟出屬于自己的玄功，不二玄功。

用他的話來說，是依據(jù)幻境所見通天功，并結(jié)合自己的名字，取大道通天，言出法隨之意。

十年后，玄功大成，時年四十歲的孫通終于按耐不住，想要出山看看自己修為到底算個什么程度。

結(jié)果就是，四十歲出山，十年挑戰(zhàn)天下最負(fù)盛名之豪雄三千，竟無一敗績。

終于，五十歲，孫通決定入圣地，挑戰(zhàn)至尊。

江凡聽了個熱血沸騰，“臥槽，老家伙，你年輕那會兒這么猛啊，堪比軒轅不勝，人間第一吧?！?/p>

孫道通想了想：“不知道，反正我覺得俗世已無敵，不去圣地實在沒意思了。”

江凡挑起大拇指：“牛逼，你要再打過一兩個世尊，或者五老什么的，就封神了，才五十歲啊，玩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