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彌音吞吞吐吐，琢磨著該如何解釋比較合適。良久，她才組織好了語言：

“我剛從意外歸來的朋友口中得知真相時，還不敢相信。她變了很多，但也能說是沒變，我還認(rèn)得出她。她過去是單純的好孩子，但現(xiàn)在……或許不那么單純，至少仍是為我好的。她有一句話點醒了我。她說：好與壞在一個人身上本就是不矛盾的。世上從來沒有絕對的善人，也沒有絕對的惡人。所以鐘離公子說到龍的善惡時，我深以為然?！?/p>

“這樣啊……”

葉聆鹓還想問些什么，但又不好意思說下去，怕勾起對方不好的回憶。于是她也從躺著的動作轉(zhuǎn)過來，變成趴著。她告訴彌音，想摸摸阿淼，彌音就讓她伸出手，給她指揮方向。她的動作有些僵硬，甚至穿透了阿淼的身體，但它并不介意。實際上，聆鹓好像真的感受到了什么特別的阻力。

可就在阿淼剛在她手上蹭了兩下時，它猛地站起來，越過兩人頭頂，沖到門邊去。

“門外怎么了？”彌音警覺地從床上跳下來。

葉聆鹓慢慢坐起來。她豎起耳朵，并沒有下床，但也在聽著動靜。

“好像是阿轍他們的房間門開了……有人離開了?！?/p>

“……這你也能聽到嗎？”彌音感到不可思議。

阿淼焦急地在門口來回踱步，雖然并不叫嚷，但好像也有些關(guān)心。聆鹓跳下床來，貼著門口，聽了一陣，表情也凝重起來。

“他們兩個都離開了……為什么？有什么事發(fā)生嗎？”

“會不會是找夜宵去了？”說到這兒，彌音揉了揉肚子，“好吧，不太可能。難道是去追回來路上看到的那個影子？”

聆鹓思索一陣，道：“這確實是很有可能。他們都很心善，怕是擔(dān)心哪家遭了賊吧？”

“唔……”

也不知聆鹓的聽力到底與歸海氏的點化有沒有關(guān)系，還是說她本身就能聽出來，但結(jié)論的確是沒錯的。謝轍和寒觴離開了自己的房間，來到街上去。彌音的猜測沒有錯，他們二人的確十分在意先前看到的影子。起因自然是他們待在屋里聊起這事兒時，越想越在意，才決定動身尋找些蛛絲馬跡的。

“就算是飛賊，也鮮少有那么濃重的殺意?！?/p>

離開旅店來到街上時，謝轍這么說了。他們誠然是討論了一番，才決意在夜里冒險出來不抱希望地搜尋一下。反正綰龍城沒有宵禁是不是？也不是第一次夜里摸黑打探情報，就當(dāng)是消食了。謝轍看到黑影的地方，恐怕影子的主人已經(jīng)不會再現(xiàn)身，兩人應(yīng)該往黑影去的方向?qū)ふ摇＜幢闳绱?，在偌大的綰龍城，這也算得上是漫無目的了。

走出一段距離后，謝轍問：“你能聞到什么嗎？”

這么問是有原因的，畢竟寒觴一路都昂著臉，在空氣中嗅個不停。那模樣確實很容易讓人聯(lián)想到聞到雞肉香氣的老狐貍。寒觴皺著眉，有些遲疑地說：

“是有些什么不對勁的……我覺得這味道有些熟悉，似乎在哪兒聞過。可綰龍城的人太多了，氣息很混雜，我也不確定這究竟是不是我聞到過的那種?！?/p>

“是嗎？你可別故意嚇人?！彪m然這么說，謝轍也并不害怕，“若是能盡快確定方位就好了。指不定今夜哪家金庫要遭殃了?！?/p>

“說不定是個采花賊?！?/p>

“得了，還不知是男是女，是老是幼呢?！?/p>

“那萬一不是人類呢？”寒觴又說了，“比如是個飛檐走壁的貓，或者黃鼠狼之類的。”

“也沒那么小?！?/p>

他們你一句我一句地在街上走著。繞了好幾條街，都一無所獲。兩人又商量了一下是否有必要在此地多停留幾日。但說實話，這兒的開銷不算小，何況他們對這座城的安全也沒有更多義務(wù)需要履行。就算是行俠仗義，也不能耽誤了他們和兩位姑娘本來的目的。雖然按照姑娘們的性子，即使他們有話直說，兩位也不會不答應(yīng)，她們都是好人。

綰龍城雖大，但因為入城儀式復(fù)雜，審核嚴(yán)謹(jǐn)，又距許多事發(fā)地遙遠(yuǎn)，城內(nèi)的治安便不是特別上心了。連小鎮(zhèn)子里都有巡夜的捕快，這兒可沒有，只有很遙遠(yuǎn)的地方傳來打更人的聲音。但是在走到某一處街道拐角時，寒觴忽然警覺起來。他的行動速度變快了，動作十分敏捷，并且頻繁地抽著鼻子，甄別著氣息的成分。謝轍并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因而對寒觴的反應(yīng)感到擔(dān)憂。他直截了當(dāng)?shù)貑枺x究竟察覺到了什么不對的地方。

“有血味兒?！彼f，“是人血?！?/p>

“你是說這附近有人受傷，或者有人死了？”

“我想是的?！?/p>

兩人都緊張兮兮地在附近搜索。街上一個人都沒有，他們倆上躥下跳，搜尋每一處可能藏著人的地方，就差連路邊的石板也掀起來看看了。但終歸是一無所獲。

“你這鼻子靠譜嗎？”謝轍開始覺得累了，他打了一個長長的哈欠。

“我找不到氣息的源頭！”寒觴有些急，“這味道只是一閃而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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