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節(jié)27.蒙特利爾山舊事

安南是北境人，副院長是斯爾托維斯人，他們加起來也不如當?shù)厝恕?/p>

作為老祖宗的客人，馬夫恭敬地講述底巢的故事。

久遠的精靈歷之前，世界島之外還是一片被煉獄、泥沼、野蠻、危險組成的無人之地。黃金家族們離開威爾海姆，選擇了北方的蒙特利爾家族的開拓之路并不一帆風順，他們損失慘重，數(shù)次想要退回世界島——這不是杜撰，而是徑直記錄在《帝國編年史》上。

不過南方的黃金家族們也沒好到哪去。那邊是鼠潮和吸血鬼的地盤。

但是黃金家族離開威爾海姆就是為了人類開辟領(lǐng)土。所以蒙特利爾家族的先祖，艾德爾一世在“蒙特利爾山”建成要塞，抵御北方泛濫的魔潮和綠皮。

這座要塞就是帝都的前身。

隨著駐扎和繁衍，加上一些家族陸續(xù)從資源日漸枯竭的威爾海姆離開，加入要塞，這座似乎是遠古時虛空落下的隕星山逐漸成為人類匯聚的地域。

成為城邦的要塞出現(xiàn)了一個城邦該出現(xiàn)的問題：生活垃圾。

微風城和貝塔爾城有成熟的垃圾處理方式，而且占了一年一半時間的凜冬也讓排泄物沒那么恐怖和污染，但在這里不行，蒙特利爾山只是偏北一些。

低頭看到粘在法師袍上的貓毛。

蒙特利爾家族從此開始在地底飼養(yǎng)以污穢為食的吞泥怪，當它們撐不下時再放逐到虛空。

這是帝都和底巢的前身。

精靈歷結(jié)束，圣羅蘭歷開始后，蒙特利爾家族建立塔圖恩帝國，蒙特利爾山成為帝都。而作為帝國的中央，周圍的居民無法抑制的向這邊匯聚。

最后蒙特利爾家族的解決辦法是讓一群煉金術(shù)師煉成煉金生物吞泥怪。它們以污物為食，但是懼怕陽光。

一座具有威爾海姆風格的地下城市就此呈現(xiàn)雛形。

“您不會想去底巢看看吧？”馬夫忍不住問。

說了好半天，安南才不再有新的疑問。

“你的話讓我想到一位‘智者’?！卑材祥_始想念馬丁了。

而那些生活在底巢的人則被本地人稱為老鼠人——他們不是鼠人，只是活得像是老鼠的人類。

蒙特利爾黃金家族只好默認了他們的存在，而地下城市也在數(shù)百年里逐漸發(fā)展成巢都。

當上層意識到地下城市被流民占據(jù)，衛(wèi)兵又進入地底清理。只是當初為了杜絕再次屎漫蒙特利爾山，地下城市四通八達，除了一些倒霉蛋在地表附近游蕩，那些流民連法師都沒法找到。

斯爾托維斯要到十二月才會開始結(jié)冰，蒙特利爾山稍早一些，十一月中旬進入冰凍期。

從圣羅蘭歷伊始發(fā)展到現(xiàn)在，底巢差不多相當于一座城邦。

馬夫感慨他和他的祖先沒機會看見那副景色，只是流傳下來的只言片語說，那天的蒙特利爾山覆蓋著一層讓人作嘔的色澤。

但是他們忘了以前的人口和現(xiàn)在的人口。

“人類怎么能一輩子見不到陽光呢？但是老鼠人見不到陽光都好幾輩了……”

安南陷入沉思，而馬夫還在繼續(xù)說著不知從哪聽來的傳言：“黑暗精靈你們知道嗎？她們就是躲在地下太久變得那么黑……”

但帝都裝不下這么多人，也沒那么多工作，沒有工作又沒有錢的人們帶來動亂，清理幾次之后，一批流民意外發(fā)現(xiàn)帝都的地下城市，而衛(wèi)兵們不會來到這里后，鉆進地底生存的流民越來越多。

彼時還沒有治理城邦經(jīng)驗的蒙特利爾家族一般是將排泄物送到山下，但隨著排泄物凍住，就偷懶地堆在糞坑——他們以前就是這么做的，沒有意外發(fā)生。

地下城市就像浮空城，符合安南對魔法世界的幻想。必要時還能以拯救的名義讓他們成為新星月灣的居民。

“千萬不要?！瘪R夫連忙出聲制止，“他們有些人要變成真正的老鼠了……”

“斯爾托維斯也有幾只吞泥怪?！备痹洪L低聲和目瞪口呆的安南說。

“人類怎么能變成老鼠？”副院長說道。

本來他們有機會趕出這些流民，只是那時蒙特利爾黃金家族出了一些問題……當他們解決了問題，終于把目光投向地底，已經(jīng)來不及了。

他們就把吞泥怪放到地下。但因為整座蒙特利爾山都是堅硬的隕鐵，就換成了地底。

清理了混亂的蒙特利爾家族開始想辦法，最開始發(fā)布《限屎令》，所有居民排泄限制次數(shù)，但讓他們不要拉屎？怎么可能?！断奘毫睢肪透某刹灰诔抢锢?，但誰會為了拉屎跑那么遠？

《限屎令》施行了幾天就激起憤怨，居民們站出來高喊：“我們的祖先跟著蒙特利爾家族拉屎！我們的父親跟著蒙特利爾家族拉屎，我們也跟著蒙特利爾家族拉屎，未來我們的兒子和孫子也要跟著蒙特利爾家族拉屎！”

“那……那我就不知道了?！?/p>

哪怕是蒙特利爾家族的馬夫，也還是馬夫，他只能提醒安南不要去底巢：“您不會以為他們很淳樸吧？底巢沒有法律，他們什么都做得出來。”

副院長低笑幾聲：“曬不到太陽不應(yīng)該會變白嗎？”

畢竟巢都的上層和地面的貴族保持著聯(lián)系。

于是當春天到來，冰霜消融，同樣消融的還有冰封了整個冬天的排泄物。它們從污穢之巢復(fù)蘇，咆哮著，怒號著，匯聚成屎潮從上至下。

“確實有一些?！?/p>

那里擁有了新的制度和規(guī)則。在地上活不下去的會跑到巢都，在地上不被容納的會跑到巢都，想要發(fā)財?shù)珱]有機會的會跑到巢都，被通緝的犯人會跑到巢都——不過他們通常剛到巢都就會被盯上。

“什么都沒有的人才什么也不在乎?！?/p>

驕傲的馬夫說，吞泥怪自此在其他黃金家族也廣為流傳。

馬丁是誰？

“出發(fā)時院長說能拜訪幾個人，您看我們要不要先過去？”這時，副院長請示安南。

“我沒意見，但……我們是不是耽誤了太久？”

經(jīng)過了這么久還沒開始帝國爭霸賽……有些人該著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