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輛停下。

我抬起頭，看到了路邊的一家寵物醫(yī)院。從外面看，面積不小，但應(yīng)該不是連鎖店。店招牌就是“寵物醫(yī)院”，沒有店名，我也沒在周圍看到路名。

那對母女幫著抱住小白下車。做母親的還伸手牽住了我的手。

我沒感覺到她身上有異樣。

進入寵物醫(yī)院，有前臺小姐接待，我們很快被領(lǐng)入了后面的房間。

穿著白大褂的獸醫(yī)走出來。

那些人把小白抱進了房間，讓我們等在外面。

有人倒了一杯水給我。我沒喝，被那對母女勸說著，才喝了一口。

腥臭的味道頓時讓我嘔吐出來，將杯子扔在了地上。

啪嗒一聲，紙杯落在地上，水灑了滿地。

一瞬間，我感覺到了那種惡寒。

不是潛意識覺得不對、發(fā)現(xiàn)危險，是有一個東西到了附近，那種氣息，讓我硬生生打了個寒顫。

周圍出現(xiàn)了陰氣，散發(fā)著古怪氣味的陰氣彌漫在整條走廊中。

咔噠一聲，房門打開。

戴著口罩的醫(yī)生抱著小白出來。

“小朋友，這是你的狗嗎？”醫(yī)生問道。

這個醫(yī)生，不是之前進去的那些醫(yī)生！

我乖乖回答，擔(dān)憂詢問：“小白好了嗎？”

“它不肯吃藥，所以還沒好?！贬t(yī)生抱著小白，蹲下身。口罩外露出來的眼睛，微微彎著，似乎是在笑。

我盯著那雙眼睛，只覺得自己被蛇給盯住了。

但年幼的我毫無所覺，低頭看向小白，一時也忘了那杯有問題的水。

“小白不肯吃藥，你是它的小主人，能不能給它做個表率呢？”醫(yī)生將小白放在腿上，伸手從白大褂的口袋中摸出了兩顆藥丸一樣的小球。

一顆被他放在小白嘴邊，小白嗚咽著，沒吃。另一顆被他遞到了我的嘴邊。

他小聲說道：“放心，這個是人也可以吃的藥。你吃了之后，不會有事情的。”

這種話，當(dāng)時那年紀(jì)的我也不可能相信。

我退了退，踩到了紙杯，抬頭看周圍盯著我看的眾人，心里面是更加強烈的不安感。

“小朋友，你假裝吃一下?！?/p>

“醫(yī)生不會害你的。”

“我們都看著呢。不會有事的?！?/p>

“我以前養(yǎng)的狗也是這樣，喂它吃藥得騙著它、哄著它?！?/p>

小白又發(fā)出了嗚咽聲。

那個醫(yī)生低下頭，有些擔(dān)憂地說道：“它的傷口又出血了?，F(xiàn)在不吃藥，就要死了?！?/p>

他的白大褂上出現(xiàn)了大量的鮮血，幾乎被鮮血染紅。

我的心跳變得劇烈。

那顆沒有氣味的藥丸被送到了我的嘴邊，周圍奇怪的氣味變得更加強烈。

好惡心……

兩個我都感覺到了強烈的惡心感覺。

那顆藥丸上面忽然散發(fā)出了一種薄荷的清香。

“你可以之后吐掉?！贬t(yī)生又說道，另一手捏著的藥丸放到了小白的嘴邊。

鮮血、氣味都刺激著我的神經(jīng)。

我感覺自己是張開了嘴，精神和意識似乎陷入到了一種恍惚中。

不！

我想要阻止幼年的我，但是……

“汪汪汪！”

憤怒的狗吠聲將我驚醒。

一股巨大的沖力將我面前的醫(yī)生給撲倒。

我看到了另一個小白狠狠咬住了那個醫(yī)生的手臂。

他咒罵一聲，從地上站起來。

他原本抱著的那只小白落在地上，一動不動。鮮血消失了，傷口也消失了。那雙黑溜溜的眼睛中失去了光芒。

“小白……？”我聽到自己的喃喃。

“汪汪汪！”小白松開了咬著醫(yī)生的嘴巴，跳起來憤怒撕咬圍著我、想要拉我的人。

我被小白頂了一下，往后一個踉蹌。

“汪汪汪！”

小白的腦袋還是那么柔軟，但身上冰涼涼的。

這是……

年幼的我和現(xiàn)在的我同時反應(yīng)了過來，對上了小白擔(dān)憂的眼神。

它護著我，沖周圍人咆哮。

有人想要捉住它，想要打它。

我被小白推著后退，它沖其他人咆哮，也沖著我叫。

我轉(zhuǎn)過身，撒腿狂奔。

后面是叫喊著的人群，和狗的吠叫聲。

沖出了寵物店，我不知道該去哪里。

我回頭看，似乎有人追出來。

我繼續(xù)茫然地奔跑。

有路人似乎想要叫住我，我完全不敢停下來。

街邊有家燒臘店，掛在玻璃窗里面的燒鵝瞪著兩顆眼珠子，人類的眼珠子。拉面店里的拉面師傅拉著人的頭發(fā)。小賣部里面的飲料柜里擺放著一罐罐紅色、綠色、冒著泡的奇怪液體。拿著大餅油條的上班族，吃著人的手指頭。

我?guī)缀跻偭?，只知道奔跑?/p>

那些人的目光都不懷好意，周圍的景象光怪陸離。

我聽到了小白的叫聲，小白的身影在前方街角出現(xiàn)。

我的腳步遲疑了一下，辨認(rèn)清楚，那是小白的鬼魂，才幾乎喜極而泣地沖了過去。

小白像是在給我引路，帶著我穿梭在街道中，穿過那一家家怪誕恐怖的商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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