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老傳說中仙人高高在上,付出巨大代價之后甚至足以改變輪回宿命,可他終究不是仙,沒有那翻手反排命格,覆手復(fù)立乾坤的手段。
“……”
陳念之從府邸之中走了出來,面色平靜的看不出什么。
府邸之前,一個白發(fā)如雪的老者靜靜的佇立著,此人正是四長老陳青緣,他看著陳念之平淡的道。
“他走了?”
“嗯?!?/p>
陳念之點了點頭,他看著眼前的身影,心中莫名又是一顫。
陳青緣今年一百零一歲,也已經(jīng)沒有多少年好走了。
其實相比于大長老而言,陳青緣此生的遺憾更大,他六十歲前家族得了一枚筑基丹,結(jié)果沒爭過陳青孟。
后來又在剛好六十一歲氣血衰敗之時,家族一次性得了兩枚筑基丹,而他恰好錯過了這個機緣。
年歲跟他相差無幾的陳青浩和陳青婉則一舉突破筑基,如今甚至達(dá)到了筑基五重的地步,日后就是突破紫府也有幾分希望。
這么大的落差,恐怕是陳青緣此生最大的遺憾。
陳青緣所以的坐在府邸之前,面色平靜的跟一起陳念之看向遠(yuǎn)方云海,平靜的說道。
“我這一生,年輕時脾氣暴躁,當(dāng)年青孟突破筑基失敗之后,還要孤注一擲的冒險再次突破筑基?!?/p>
“當(dāng)時我認(rèn)為他是在逃避責(zé)任,不恥他的送死行為。”
“可是直到年歲逐漸變老了以后,才逐漸明白了青孟的想法?!?/p>
他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了幾分釋然的笑容。
陳念之側(cè)首看著他,發(fā)現(xiàn)他早已沒有了年輕時的急躁,反而有著幾分祥和之意。
“人這一生,總會有許許多多的遺憾。”
“我們所有的人都像是逆著水流爭渡的魚兒,生活在這片天地長河之中,只能被動地隨波逐流,拼命的往上游,最終淹沒在時間長河之中?!?/p>
“只有極少數(shù)像你這樣的人,才能從水中不斷爭渡,超越生死的界限,有那么一絲可能成為仙神,從此掙脫時間的束縛,于時空長河中不朽。”
陳青緣說著,他的神色很平靜,又有幾分自嘲。
那是一種認(rèn)命,亦是一種妥協(xié),他沒有足夠能力去改變自己的命運,只能向時間妥協(xié),承認(rèn)自己會面臨死亡,靜靜的等候著壽元一點點耗盡。
不能成仙,就算是絕代風(fēng)華的元神道君又能怎么樣呢,終究無法超脫出去,到頭來還不過還是一捧黃土罷了。
他笑了笑,看著陳念之道:“你這一生爭渡,如同魚兒在長河之中不斷躍起,不斷的變強不斷改變自己,便是為了某一天化為真龍超脫出來罷了?!?/p>
“可就算是你這樣驚艷的人,也總有一些做不到的事情。”
“終有一日,你也會看著身邊一個個你愛的,或者愛你的人走向死亡。”
“你太重感情了,這是你修行的執(zhí)念,亦有可能化作你心中的磨難,甚至也許會成為你的心魔?!?/p>
“我希望你能明白一些道理,有些事情需要看淡一些,不要過于陷入其中,太過重感情也可能會害了你。”
默默聽著他的話,陳念之沉默著,一言不發(fā)。
他靜靜地佇立在山巔,看著天地間云海翻卷飛騰,靜靜地站了很久。
不知過了多久,他側(cè)首看了一眼陳青緣,平靜的言道:“有些事情能不能做得到,總得做了才知道?!?/p>
“至于感情,執(zhí)念也好,心魔也罷,我陳念之自當(dāng)一力承擔(dān)。”
“終有一日,當(dāng)我足夠的強,那么……”
“那么九幽陰冥的盡頭,可否讓我進(jìn)去尋人?”
陳青緣面色動容,這才明白陳念之信念堅定,胸中分寸便是寰宇,不認(rèn)可他的規(guī)避因果,避劫斬緣之道。
他性格凌厲亦堅決,不懼承擔(dān)責(zé)任和業(yè)力,平靜的外表下有著氣吞寰宇的大氣魄。
可是做到這一步何其之難,哪怕是斬斷因果苦心修行的人都極難成仙,更何況他這種不懼因果加身之輩了。
看著他那白衣如雪的挺拔身姿,陳青緣心中莫名感觸,想到了一句形容詞。
絕代仙姿,豐神如玉。
“……”
從后山走出來的時候,宴會已經(jīng)快要開始了,幾大紫府仙族也都來了紫府修士到場祝賀。
余郡的潘氏仙族,來的自然是紫府四重的潘伯淵。
豐郡許家來的是許道淵,此人修為竟然也已經(jīng)突破到了紫府四重。
六七年前的妖獸之亂許氏收獲極大,仗著這次收獲許氏將自家的道場靈脈提升到了三階中品。
而且還耗費兩件珍貴寶物,給許道淵買了兩枚云紋造化丹,仗著兩枚云紋造化丹,許道淵一舉突破到了紫府中期。
據(jù)說許乾陽修為也更近了一步,突破到了紫府六重天,那許乾陽壽元還有一百多年,如果不被紫府后期瓶頸卡太久的話,日后恐怕還有兩三成突破金丹的把握。
最后的靈郡楊氏來的則是楊遠(yuǎn)禾,楊家族長當(dāng)年遭逢重創(chuàng),如今傷勢還沒有恢復(fù),可以說楊家的力量已經(jīng)大大地降低了。
不過楊遠(yuǎn)禾六年前從楚國易物大會上,購置了金屬性的紫府功法,如今修為也總算更近了一步,達(dá)到了紫府二重的實力。
宴會之上,陳家十幾位筑基修士,分別招待著來自邊州各地的筑基同道。
而老族長跟幾位紫府修士坐在一桌,看到陳念之到來之后,許道淵就笑著說道。
“陳道友,你可是地主啊,今日怎么來的這么晚?!?/p>
“有點事耽擱,讓幾位久等了?!?/p>
陳念之走上前,舉起一杯酒微笑著道:“我便自罰一杯,算是給諸位賠罪了。”
在場除了潘伯淵之外,幾人都是妖獸之亂中并肩作戰(zhàn)的道友,再加上又都是邊州同道,自然也都有幾分親近。
其實眾人都敬畏陳念之三分,別看陳長玄是陳氏族長,但是楚國的修士都明白陳念之手段更加霹靂,知道他突破紫府之后,哪怕是紫府后期修士都得高看他一眼。
酒過三巡,陳念之放下了杯子,面帶微笑的說道。
“諸位,實不相瞞,其實今日宴請諸位,也是為了商議一番邊州的利益分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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