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想辭職了？”曾泉問。

霍漱清點頭。

“你工作快二十年了吧！”曾泉道。

“整整二十年了?！被羰逍α讼拢f。

“那你還這么輕松？說不干就不干了？你這二十年的努力，就這么放棄了？”曾泉看著他，追問道。

霍漱清放下筷子，看著曾泉。

“你知道嗎，在遇到她之前，我覺得我所做的一切，我走的每一步路，都是我該走的。甚至連每天做什么，基本都是定好的，提前就知道了的。然后我就像是一個機器人一樣，每天按照設(shè)定的程序這樣走著。我知道自己的目標(biāo)是什么，我知道自己為什么要這樣做?？墒?，有時候一個人靜下來，就會懷疑，這真的是我的人生嗎？”霍漱清幽幽地說。

曾泉的心，猛地一顫，苦笑了一下，嘆道：“原來，我們都是一樣??！”

霍漱清淡淡笑了下，說：“這就是我們的宿命吧！從出生開始，就注定的命運?！?/p>

曾泉點頭。

霍漱清接著說：“我曾經(jīng)也想過擺脫，逃脫父母的安排，選擇自己的生活，而我自己也真的選擇了，我愛上了一個這輩子都不該愛的人，選擇了和她一起過自由的日子，拋棄了學(xué)業(yè)，可最后--”他嘆了口氣，“最后卻害了迦因！”

“那個女人，是你的前女友吧！”曾泉道。

霍漱清點頭。

曾泉不禁笑了，道：“你真夠風(fēng)流的，前女友爭風(fēng)吃醋開槍射殺你的新婚妻子，要是在美國，絕對讓你成為全國全世界關(guān)注的焦點?！?/p>

霍漱清苦笑了一下，不語。

“不過，這也說明你的骨子里是個重情義的人，當(dāng)初能為了一個女人拋棄學(xué)業(yè)，現(xiàn)在，又為了妻子拋棄事業(yè)?！痹?，“我也想這樣生活，為愛情而活著?？墒悄兀野终f，男人最重要的是事業(yè)，一個沒有事業(yè)只知道談情說愛的男人就是廢物。明明他自己當(dāng)年也為了他的愛情和一家人反目成仇，等他成功了，得到了他想要的，就反過來變成一個衛(wèi)道士，來指責(zé)我們。你說，是不是很不公平？”

“每個人立場不同吧！”霍漱清道。

“是啊，立場！”曾泉嘆了口氣，看著他問，“你真的決定辭職了嗎？”

霍漱清“恩”了一聲。

“我不知道是該支持你這么做，還是反對，我知道他們是不會同意的，爸爸，還有覃叔叔，他們兩個絕對不會同意?！痹?。

“我知道，可我，不能放著她不管！”霍漱清道。

“我明白，如果換做是我，或許我也會和你一樣做出這樣的決定?？墒牵阆脒^沒有，如果你真的辭職了，等她醒來知道這一切，她會怎么想？她的心里只有你，要是她知道你為了她而放棄了你二十年的努力還有你今后的前途，她會怎么想？你想過嗎？”曾泉看著他，道。

剛咬了一口包子的霍漱清，停下了筷子。

“當(dāng)初她被抓去安全局，我去看她的時候，她不管遭受怎樣的對待都絕不把你扯出去。后來她被放出來了，我去那里接她，她跟我說的只有她不想成為你的負(fù)擔(dān)，不想讓別人利用她來對付你，不想你遇到任何不測。后來她離開云城一個人去榕城闖蕩，為的是什么？其實她根本沒必要那么做，對不對？她大可留在云城和你在一起，就算是離開了，也沒必要隱姓埋名和過去決裂，可她那么做了，為的還是你，她還是不愿成為你的負(fù)擔(dān)?！痹拿恳粋€字，都重重地落在霍漱清的心上。

而往事，也一幕幕涌上霍漱清的心頭。

曾泉看著霍漱清眼神微微變了，接著說：“她的性格，我們都很清楚。如果你為了她放棄自己的事業(yè)，到時候她只會恨她自己。難道你想讓她剛剛經(jīng)過生死之劫就背上良心的譴責(zé)嗎？”

“可是，我不能放著她在這里昏迷不醒，而我自己在榕城工作，我做不到，曾泉！她要醒過來，必須要有人在身邊同她說話，喚醒她的意識。如果我回去上班--”霍漱清望著曾泉，道。

“你說的對，我們要在她的身邊讓她感覺到我們的存在，感覺到我們大家都愛她，可是，你絕對不能放棄你的工作?！痹?，“你也不必?fù)?dān)心這個，既然你已經(jīng)對爸爸和覃叔叔表明了你的態(tài)度，他們會替你解決這個問題的?；蛘?，你再想想，有沒有其他的折衷的辦法，比如說，你先請假，請半年假什么的？”

霍漱清看著曾泉。

這兩天，他一直在想，想如何補償蘇凡這么多年對他的愛，卻忘記了她為他付出那么的初衷，忘記了她需要他做什么。

“其實，說句難聽話，你這樣做，除了瞬間讓人聽起來你很癡情、很重情之后，只會覺得你太過草率了。你別生氣，我是在說我的真實感覺，我剛才的確是很敬佩你，可是，現(xiàn)在想想，你這么做，只會讓她陷于自責(zé)，讓別人指責(zé)她是紅顏禍水。”曾泉道，“這樣對她很不公平，她并沒有要求你做什么，而你的決定卻讓她承受這些，這些比死都讓她難受，你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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