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江凡居然很意外的張口就來，一點(diǎn)也沒像之前三問一般猶豫含糊。

“泰岳，不是個東西！”

這話一出口，二供奉驚了，平皇也愕然。

他們可能想過江凡用任何方式來論述觀點(diǎn)，闡述態(tài)度，甚至避重就輕，再或含糊其辭，卻從未想到，這家伙居然開口就噴，干脆果斷。

兩人還沒緩過神，已經(jīng)聽到江凡一通劈頭蓋臉的咒罵：“屢屢針對我大秦，不承認(rèn)我國君，一群糟老頭子自以為是，我老秦人還看他個屁！”

眼瞅兩人極度愕然，江凡卻已經(jīng)眨眼笑道：“臣，身在西秦，為秦國攝政王，這么說……大概沒毛病吧?！?/p>

兩人頓時回過神來，平皇噓口氣，有點(diǎn)哭笑不得，這廝，也太滑頭了。

他這話直接把自己拉回秦國攝政王立場，而誰都知道，他頭頂上就是女帝，女帝就這么認(rèn)為，你讓他作為秦國王爵怎么說？理所當(dāng)然要順著自家君主說話，聽起來沒毛病，但聽起來更不是其本心，尤其那作怪的表情表明，完全是因?yàn)樯矸輪栴}，在說給別人看而已。而他敢說，更表明自己本意絕非如此。

可話到這他就說完了，你也沒法追問下去。

“好一個……”二供奉一時間搖頭苦笑，不知道如何評價。

平皇愕然許久，終于失笑：“老朝奉，你看看，朕剛才就說過，這小子乃世上最大之滑頭，問了不如不問。朕以為，方才介紹老朝奉而非二供奉，早就讓這小子看明白許多事兒?！?/p>

“妖孽……妖孽……”

二供奉慨然嘆息不已。

“得罪，得罪?！苯搽S意拱拱手，心里卻覺得很痛快。他娘的，早就想罵你們了，居然敢給我機(jī)會，呵呵。

第四個問題，無疾而終，不是平皇不想再問，但江凡已經(jīng)表明態(tài)度，如今我在借大秦做事呢，不該問的別問了哈，拜托。

無奈的平皇只能收斂心思，問出這最后一問。也是讓江凡繃緊神經(jīng)，等待良久的一問。

“爾……知昆侖否？”

江凡心里嘆息，何人不知太宰出昆侖、打神鞭出昆侖，姬宗熠都知道惟有先天一炁可掌打神鞭，平皇何等人物，豈能無所覺？

故此，他這么長時間沒走，很重要一個因素，就是在等待平皇。

但他也曾抱僥幸，尤其是平皇與二供奉攜同邀請自己。但如今何嘗看不出，二供奉根本站在平皇一邊，這位大周老臣從未改變立場，這大概也就是他只能在后山看護(hù)神獸煉煉丹，而不能登上玉皇頂議天下大事的緣故吧。

但幸好，這也成了江凡敢于回答的緣故。可他依然沒直接答復(fù)，反而看向二供奉。

平皇看他目光，哪里還不清楚他的意思。

“朕既然介紹華老為右朝奉，右朝奉既然相詢孫老之事，朕論太宰而不避之，朕發(fā)五問而當(dāng)其面，以愛卿之智，難道還要明言？”

江凡卻認(rèn)真點(diǎn)頭：“請?！?/p>

二供奉搖頭輕嘆：“好個謹(jǐn)慎的小子，好吧，老夫明言，老夫之所以入圣地為供奉，便是為了我大周在泰岳有更多話語權(quán)。”

江凡卻盯著他：“還不夠，請供奉發(fā)誓?！?/p>

平皇有些皺眉，方才這小子一直語焉不詳，但卻要求他人立誓言，實(shí)在有些過分。但當(dāng)前這小子太重要了，不能得罪。

故此，平皇嘴巴動了兩下，卻終于沒有開口阻止。

二供奉顯然也明白平皇的意思，緩緩道：“老夫生為大周臣子，死為大周鬼兵，皇天可鑒，立個誓言何懼之有？但不知道江公子要老夫如何立誓？”

“若有虛言，五雷轟泰岳，圣地倒塌，周……斷國運(yùn)！”

二供奉倒吸一口冷氣，以他的穩(wěn)重都差點(diǎn)罵娘，這也太狠了，此誓一發(fā)，圣地和大周都讓自己個詛咒到死，連一點(diǎn)周旋余地都沒有。

“放肆！大逆不……”平皇話沒說完，卻戛然而止，面色涌起古怪。這小子雖然說的狠，但本質(zhì)上是在為大周考慮，你怎么罵他？

眼瞅二供奉面色變幻，江凡卻追擊而上：“老朝奉難道不敢？若這都不敢，您讓我如何敢說話？”

二供奉道：“非是老夫不敢，而是此言冒犯圣地，冒犯皇庭，老夫……”

江凡搖搖頭：“要說冒犯，方才晚輩早就冒犯了。但言本心所在，自有天地共鑒，只要不違背，何懼之有？”

二供奉張張嘴，這老頭顯然被江凡弄得有點(diǎn)不知所措。

江凡這話放在平素的確大逆不道，但這是非常時期，而且面臨非常抉擇，只要你不發(fā)誓，平皇可以肯定江妖孽絕對會借此三緘其口。所以，特殊情況下，這個誓言卻也挑不出毛病，甚至平皇還有點(diǎn)心動，想聽聽老朝奉的說法來的。

二供奉多年與平皇交道，看到他那隱晦表情，心中大概也明白些什么，輕輕嘆息一聲，剛要開口，卻見那江凡認(rèn)真看著自己。

“別亂發(fā)誓，別忘了，我能通神，太宰在天之靈都被我請下來過?！?/p>

而這時候，迷糊健忘的小真人也終于想起來自己干啥來了，趕緊道：“是呀是呀，我們都親眼看到呢，我有天眼通，還看到太宰自九天之上乘金翅大鵬降臨下界的。而且他們都不知道，我聽見太宰跟他說了，說太祖占卜術(shù)，是來自昆侖，而不是天神賜予呢?！?/p>

平皇和二供奉對視一眼，各自驚異難言。當(dāng)日太宰顯圣的確讓他們也震驚萬分，而如今又有小真人作證，說乘坐金翅大鵬下界還好，誰都知道太宰坐騎就是金翅雷霆大鵬。但這太祖占卜術(shù)外人可絕對不知道，除去太祖和太宰本人，只有歷代人皇口口相傳。太宰顯圣，難道……當(dāng)真不假？

這種事放在這個敬畏天地鬼神祖宗的年代，本身就很難質(zhì)疑，加上這秘辛證詞，幾乎就做實(shí)了。而發(fā)誓在這個時代本身就無比重要，何況有神跡證明太宰見證。

這小子，簡直是在徹底封死別人的退路。

二人沉默許久，終于，二供奉率先開口：“老夫再此對天地立誓，請鬼神祖宗見證，此生效忠大周，生死不論。若有虛言，天降五雷，泰岳坍塌，皇庭……覆滅?！?/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