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3章比賽

6：6

許昕和少杰同時望向計分牌，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

少杰攥著球拍的指節(jié)微微發(fā)白，胸腔里那股灼熱的氣息還未散盡，而許昕的視線從比分牌移向?qū)κ郑致浠厣俳苌砩稀顧n的眼里燒著一簇火，是剛才那聲“沖”的余韻。

球館的嘈雜聲忽然變得遙遠。

許昕用球拍輕輕敲了敲自己的大腿。

而少杰甩了甩手腕，喉結(jié)滾動一下，沒說話，只是站定了位置。

對面發(fā)球過來，許昕一個擰拉，球劃出夸張的側(cè)拐弧線。少杰幾乎在同一秒啟動，他的腳步比平時快了半分——像是被剛才那一球點燃了某根引線。

膠皮摩擦的聲響短促而尖銳，球在對方臺角炸開時，許昕聽見少杰從牙縫里擠出一聲：“沖！”

球擦網(wǎng)的瞬間，少杰的瞳孔收縮成針尖大小。

那道白光在網(wǎng)帶上詭異地一滯，像被無形的手托了半秒，而后筆直墜向?qū)κ值恼中∪菂^(qū)——這是個死球。

“糟了！“許昕的膝蓋已經(jīng)下意識彎曲，卻看見少杰如同捕食的豹子般橫竄出去。

球拍在空氣中撕開尖嘯，少杰整個右臂肌肉暴起，手腕以近乎扭曲的角度向上一挑。膠皮與球接觸的悶響像是有人掄起錘子砸在棉花上。

球劃著倒U型弧線高高拋起，在即將出界的剎那突然下墜，像被磁鐵吸住般釘在對方臺面邊緣。

對手的球拍堪堪擦過球底，裁判舉起左手的動作與觀眾席爆發(fā)的驚呼同時炸開。

7：6

許昕感覺后頸的汗毛全部豎了起來。

他看見少杰維持著救球姿勢單膝跪地，運動鞋橡膠底與地膠摩擦出刺耳的“吱嘎“聲。

有血珠從少杰護膝的縫隙滲出來，在淺藍色地膠上濺出幾個暗紅斑點。

“醫(yī)療暫停！“裁判比出T型手勢。

少杰卻猛地站起來，把試圖上場的隊醫(yī)擋在半米外。

他抓起毛巾胡亂按在膝蓋上，白毛巾立刻綻開一朵紅梅

許昕走過來時，聽見他牙齒打架的咯咯聲——不是恐懼，而是某種過度亢奮導(dǎo)致的神經(jīng)性震顫。

“還能打.么？“許昕把功能飲料瓶擰開遞過去。

少杰灌水的動作像在撕咬獵物喉管，喉結(jié)劇烈滾動著，有水混著汗順著下巴滴落?！岸?。“他盯著計時器，被水潤過的嗓子反而更啞，“夠他們緩過勁了?！?/p>

許昕湊近少杰耳畔：“下一個發(fā)球輪，賭他們攻你正手大角?！?/p>

濕熱吐息讓少杰耳廓發(fā)燙。

他嗅到少杰身上檸檬味肌貼的酸澀，混合著自己膝蓋傳來的血腥氣，奇異地擰成一股戰(zhàn)意。

“那就讓他們來?！八断旅?，露出被汗水泡得發(fā)亮的顴骨。

裁判吹響繼續(xù)比賽的哨音。

對方發(fā)球像刀片般削過來，帶著精妙的下旋。

許昕擺短時故意加了三分力，球在網(wǎng)前彈起的高度比平時高了半寸——這是個精心設(shè)計的陷阱。

對方撲上來暴挑，少杰早已預(yù)判到位，整個身體像張拉滿的弓般向后仰去。

“砰！”

擊球聲震得許昕鼓膜發(fā)痛。

少杰這記反拉帶著恐怖的尾勁，球在對方臺面炸開后竟呈直角彈起，直接擊中對方的鎖骨。

對方選手悶哼一聲，球拍脫手砸在擋板上。

8:6。

對方選手捂著鎖骨踉蹌后退兩步，臉色瞬間煞白。

球拍砸在擋板上的金屬震顫聲還在場館里回蕩，裁判已經(jīng)小跑著上前查看情況。

許昕看到教練猛地站起身，打翻了整箱運動飲料，橙色的寶礦力在地板上蜿蜒成一條刺眼的小河。

少杰站在原地沒動，汗水順著他的下巴滴在球臺上，發(fā)出輕微的“嗒嗒“聲。

他的右手腕不自然地顫抖著，剛才那記反拉幾乎用盡了全部腕力。

許昕快步上前，借著擦汗的動作擋住鏡頭，低聲問：“手腕怎么樣？“

“夠再打三局?！吧俳艹读顺蹲旖?，眼神卻死死盯著對方選手。

隊醫(yī)正在用冰袋按壓傷處，對方選手疼得額頭暴起青筋，卻硬是咬著牙沒喊出聲。

場邊的比分都像重錘敲在每個人心頭。

許昕注意到對方一直在偷瞄少杰流血的膝蓋，眼神里混雜著畏懼和某種詭異的興奮。

“他們在計算你的移動能力?！霸S昕假裝幫少杰整理鞋帶，聲音壓得極低，“下一球肯定會打你正手大角。“

少杰把浸滿汗水的護腕扯下來重新纏緊，新?lián)Q的白色繃帶下隱約透出血跡?！罢?，”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我還怕他們不敢來呢?！?/p>

暫停結(jié)束的哨聲響起時，對方選手居然重新站了起來。

他活動肩膀的動作明顯僵硬，但眼神比受傷前更加兇狠。許昕看到教練比了個奇怪的手勢——左手三指并攏劃過咽喉。

“要拼命了?！痹S昕發(fā)球前最后看了眼少杰，搭檔的瞳孔在強光下收縮成兩點漆黑的火種。

對方接發(fā)球時整個身體前傾得幾乎要撲到臺面上，回球帶著自殺式的旋轉(zhuǎn)直沖少杰正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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