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山身在半空，手腕一擰，黑袍上的多余水滴便被內力震落，化作一片細密的水珠灑向地面。

落地瞬間，他反手一揮——那濕透的黑袍如一條軟鞭，帶著呼嘯的破空聲向后掃去。

這一揮，灌注了內力。

黑袍前端撕裂空氣，發(fā)出“噼啪”一聲脆響。

周小福正追來，見黑袍掃來，識得厲害，向左側一閃。

黑袍擦著他的耳畔掠過，帶起的氣流割斷了他幾根發(fā)絲。

周山不等招式用老，向前一竄，手腕一轉，黑袍向前疾揮，精準無比地掃中一盞油燈。

油燈應聲飛起，燈油四濺，火苗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落在一堆干燥的藥材上。

“轟”的一聲，那堆藥材燃燒起來，火焰竄起，濃煙滾滾擴散。

周小福見此，氣得大吼大叫，發(fā)瘋追來。

周山再跑。

就在這時，十幾條灰色人影從通道入口處涌了進來，正是那些灰衣人。

這些人一進來，還不知道發(fā)生什么事。

周山從人縫中穿了過去。

待他再轉回來，余下的灰衣人全部回到石廳。

周小福怒吼道：“攔住他！”

三十個灰衣人立即動了，散開陣型，隱隱封住了大半邊去路。

周小福又喊：“殺掉他！”

有的持刀撲上，有的赤手空拳向周山沖，想抱住他。

只要他們能攔住周山片刻，周小福便能追上來攻擊。

周山清楚，一旦被纏住，不僅不能再打落油燈、點燃藥材，更不可能踢翻另外兩口大銅鍋。

他臨危不亂，黑袍在手，濕沉而韌，正是一件趁手的兵刃。

兩個灰衣人哇哇叫著，各拿一把鋼刀，率先向他沖來，一左一右。

周山身形微側，黑袍揮出，如靈蛇出洞，卷住左邊那人的脖子。

那人雙目圓瞪，喉間發(fā)出一聲悶哼，還沒來得及掙扎，周山一拉黑袍，借力躍起，越過這人頭頂。

右腳凌空飛踹，正中右邊那個灰衣人的后背。

這一腳力量沉猛，那灰衣人如斷線風箏般向前飛出，撞向后面追來的周小福。

周小福眼中寒光一閃，不敢硬接。

這飛來的身體上附著周山的內力，若硬碰硬，少說也要震得手臂發(fā)麻。

他隨手一撥這個灰衣人，這個倒霉蛋橫著飛出，頭顱狠狠撞在石壁上，腦漿迸裂，當場斃命。

就這一瞬間的耽誤，周山黑袍再次甩出，又掃下一盞油燈。

燈油飛濺，火苗落入另一堆藥材中，“嘭”地燃起大火。

同時，他反手一抓，抓住一個灰衣人的后頸，像扔麻袋一樣朝周小福甩去。

那灰衣人在空中驚恐地嚎叫，四肢亂舞。

周小福面色陰沉，不得不再一次揮手撥開。

又是一聲悶響，第二個灰衣人撞上石壁，頭骨粉碎，鮮血順著石壁淌下。

周山腳步如電，在灰衣人群中穿插游走。

他身法靈動，時而左閃，時而右突。

那些灰衣人揮刀砍來，卻總是慢了半拍，刀鋒只斬到殘影。

周小福在后面緊追不舍，可灰衣人擠在中間，反而成了障礙。

他幾次伸手要抓周山，都被灰衣人擋住了路線。

周小福氣得臉色鐵青，連出兩腳，將擋路的兩個灰衣人踹飛出去。

那兩人肋骨盡斷，口噴鮮血，撞在石柱上軟軟滑落，眼見是不活了。

石廳內的煙越來越濃，黃色的毒霧與黑色的藥煙交織在一起，幾乎讓人睜不開眼。

周山再次沖到水缸旁，黑袍浸入水中，撈起來時，他飛快地撕下一條濕布，捂住口鼻。

濕布濾去了大部分毒氣，精神為之一振。

他繼續(xù)奔跑。

灰衣人此時死了幾人，也亂了，有人在后面追，有人硬著頭皮堵截，還有的不知道該攔還是該追。

周山腳步不停，迎面抓住一個灰衣人的衣領。

內力一吐，那人像一塊巨石般飛了出去，直直砸向一口大銅鍋。

“轟隆！”

銅鍋被撞得劇烈搖晃。

就在此時，又有兩個灰衣人朝周山沖來。

周山扔掉黑袍，雙手如閃電，一手一個抓住兩人，同時砸向搖晃的銅鍋。

“轟”、“轟”

兩聲巨響，銅鍋支腳斷裂，整口鍋傾倒下來，滾燙的藥水遇到鍋下未熄的柴火，“呼”地一下燃燒起來，藍色的火焰竄起數(shù)尺高。

沒有撞死的灰衣人摔在火中，慘叫幾聲便沒了聲息。

現(xiàn)在，三口中鍋已經倒了兩口。

火焰、濃煙、毒氣充斥著整個石廳，溫度急劇升高，空氣灼熱得像是要燒起來。

那些灰衣人即便喝過藥水，此刻也受不了了，一個個咳嗽不止，眼淚直流，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

周小福長嘯一聲，聲音里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高聲大喊：“護住神水！”

灰衣人不再追周山，紛紛跑向最后一口銅鍋，里三層外三層地圍了起來，刀劍向外，擺出一副死守的架勢。

石廳內又恢復了最初的局面：

周山在跑，周小福在追。

不同的是，現(xiàn)在有兩口銅鍋傾倒燃燒，烈火熊熊，濃煙彌漫，溫度高得連石壁都燙手。

灰衣人雖然圍住了最后一口鍋，但也不敢靠得太近，一個個被熏得淚流滿面，狼狽不堪。

周山目光飛速掃過整間石廳。

他的視線落在靠墻那張粗木條桌上——那里整整齊齊碼著十幾只灰黑色的粗陶瓦罐，罐口用黃泥封死。

周山心中一動，突然不跑了。

他沖到條桌前，一把抄起最靠邊的瓦罐。

那罐子比想象中沉，里面的神水晃蕩出沉悶的聲響。

他腰腹一擰，將瓦罐像暗器般狠狠砸向追來的周小福。

瓦罐在空中旋轉著飛過去，周小福瞳孔一縮，不得不側身避開。

罐子擦著他的肩膀砸在地上，“啪”地一聲炸開，黃褐色的液體四濺，一股刺鼻的腥苦味彌漫開來。

周山沒有停手。他雙手左右開弓，抓、掄、砸，一氣呵成。

有的瓦罐飛向周小福，逼得他連連閃避；

更多的瓦罐則砸向那些灰衣人。

灰衣人可沒有周小福的本事，瓦罐都砸在他們身上。

被砸中的灰衣人倒地，瓦罐碎裂，碎片飛濺，里面的神水潑灑開來，淋在來不及躲閃的灰衣人身上。

碎陶片散了一地，刺鼻的藥水味混著塵土腥氣充滿了整間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