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云沒想到元天君耍起賴來，道：“你……看你對付萬域天魔的時候挺正經(jīng)一個上仙，怎么……真難以想象你怎么變成這樣了……行吧，你快點說?！?/p>

元天君這才嘟嘟囔囔地道：“這不是近墨者黑么？對了，老夫很老么？”

就算是只有神識被拉進來，駱云還是隱隱感覺額頭上青筋亂迸。

“你就算是變成個娃娃也是活了幾萬年甚至幾十萬年的老頭子了好嗎？”他咬牙切齒道，“說，重，點！”

“此物，說它是法寶，亦或者是秘境，都不對。”元天君這才轉(zhuǎn)身看著圓球道，“你既然看到萬域天魔的那一個，便應(yīng)該明白，此物與修為境界息息相關(guān)，一旦毀損，本主便也死去，就如同里面的世界，魔族的魔嬰、妖族的法相亦或者是人修的內(nèi)宇界被毀滅，都是活不下去的。你說老夫是神仙……”

元天君負(fù)手而立，搖了搖頭：“神仙又是什么？老夫也只是一個修士而已?！彼钢戏剑巴阍谀莻€世上想要‘飛升’一樣，老夫在這里，也一樣，也同樣有終究要觸碰到的極限，那么……突破之后又是什么？”

駱云怔住了，道：“你……你開什么玩笑……你是修士？和我們一樣？別鬧了……”

“如果你要說我是神仙……倒也是有境界稱為‘仙’，但也只不過是修行到一定程度以后的稱謂而已。與星元之力修煉內(nèi)宇界不同，我們這里，從筑基開始，歷經(jīng)開光、融合、心動、金丹、元嬰、出竅、分神、合體、洞虛、渡劫，最終到得大乘之境，而大乘之境之上，便可稱仙，如真仙、玄仙、金仙……”

駱云心神震動的同時，也不禁心馳神往。

這便是更高遠(yuǎn)的世界么？

“能夠越過大乘之境的修士，極少。按你們那世界的說法，算是配稱做‘神仙’的，統(tǒng)共也不過百人之?dāng)?shù)，白姬便是其中的一個，仙名‘繪世’?！?/p>

駱云道：“當(dāng)年在玄武秘境中，你曾叫過這個名字。”

“對。她的種種神通，想必你也見識過了，但你見到的實力，可遠(yuǎn)不及她在這里的實力。”

“這我有些能明白，便如同當(dāng)初黃泉進入西沙秘境，也要壓制修為行事。”

“不錯?！?/p>

駱云想到那些上古秘境，道：“所以……這里用靈氣來修行？”

“自然，你在這里所見到的只是老夫瞬時的記憶虛影，自然無法感知，老夫原本所在的這片世界，靈氣極其充裕，因此修行的法子，一直都是依托靈氣。”

駱云環(huán)顧四周道：“這么荒涼，可不像什么靈氣豐沛的樣子?！?/p>

“到了老夫這個境界，外界繁華怎么會放在眼里？”元天君咂咂嘴，袍袖揮了一下，這里突然換了模樣——碧空萬里，五色祥云一團團一簇簇地在空中漂浮，在祥云之中，金碧輝煌的亭臺樓閣狀極雄偉，隱約可見仙童玉女飄飛其上，周邊也是繁花如織，當(dāng)真如同仙境一般！

“別說是老夫，便是其他仙君，無論哪個都有這般本領(lǐng)。于我們而言，這樣和那樣，并無區(qū)別。我們唯一所追求的，便是大道?！?/p>

駱云心說，你追求大道，怎么追求到自己這小破球里去了，弄得那般狼狽？便道：“那這球……又是什么？”

元天君道：“既稱為‘仙’，便有造化之妙手，不再局限于修自身的金丹元嬰——實際上，也是那百余修士在達(dá)到極限之后，探索了不知道多少歲月，發(fā)現(xiàn)無論個人境界再高深也難有突破，因此從修‘自身’轉(zhuǎn)而變?yōu)樾蕖澜纭??！?/p>

駱云被“世界”這兩個字震得神識一蕩！

“老夫，便是第一個修出‘世界’之人?！痹炀钢菆A球傲然道。

“這便是老夫的‘世界’。這是修士身體、神識、靈氣相融之后得到的宏大到極點、也細(xì)微到極致的存在，與修士自身的境界和性命息息相關(guān)，修士越強大，這里產(chǎn)生的造物也越強大，蘊含的各類修仙所需的物藏也越豐富，其規(guī)則便也越強大?！?/p>

駱云的神識感到一陣陣的顫栗——并非害怕，而是興奮與激動。

他道：“那我們……又是怎樣進去的？”

“進去？”元天君搖搖頭道，“你們……不能全算是老夫放進去的?！?/p>

他又強調(diào)道：“你們，也并非老夫所造?！?/p>

駱云伸出手掌道：“你且等會兒……我捋一捋?！彼皖^想了片刻，才抬頭看著元天君道，“那場大戰(zhàn)之后，你的這個‘世界’遭受了巨大劫難，雖未破毀，但其中的造物只怕都遭了滅頂之災(zāi)，而你的殘魂附著在那根萬域天魔的頭發(fā)絲兒上進來了，所以自然也無法繼續(xù)操控這個‘世界’……所以我們是在那之后產(chǎn)生的……”

元天君道：“你說的大抵不錯，就算是在你們之前那一批人，也是那境界自行產(chǎn)生出來的。唯有一點，我們要修出‘世界’，卻不能操控它，那與做個秘境何異？

“老夫倒也能一翻手便叫里面一時霜雪盡覆，再一翻手春暖花開，可那不是它自身的規(guī)律。

“最完美的境界，并非老夫親力親為盡數(shù)安排的完美無缺，而是它最終達(dá)成一個能自我運轉(zhuǎn)——不會花開長盛，而是有盛有衰、有生有死、自有其運轉(zhuǎn)規(guī)律的世界。

“反過來說，若是這世界自身成長的越好，對修士的助益便也越大。修士與這圓球之間的關(guān)聯(lián)極為微妙，修仙所需要的資源物藏之類，自不必提，對于領(lǐng)悟天道，也極有幫助。總之，隨著老夫和這‘世界’的境界攀升，老夫隱隱感知到，這條路是對的?！?/p>

駱云瞬時間明白過來。

“所以……你在其中設(shè)了五極……”

“你平日所見到的秘境，無不是一種模樣，其中的飛禽走獸，死了也就死了，你幾時見過秘境里死了一頭妖獸，轉(zhuǎn)而它又轉(zhuǎn)生到秘境之中，變成另一個什么東西？”

駱云搖頭道：“這……的確不曾見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