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槽！

江白瞳孔一縮，都不知道該做出什么樣的表情合適，尤其是有三雙眼睛就這么直勾勾地盯著她，眼睛不眨，嘴巴也不動。

“我，我……”她結(jié)結(jié)巴巴，吞吞吐吐。

“嗯？”孟庭蕭就這么笑著看她。

她當(dāng)著這三人的面騰地一下站起來，右腳翹起，手握成拳敲了一下自己的腦袋，夾著嗓子俏皮地吐了下舌頭：“誒嘿，是人家太遲鈍了啦~~~”

“……”

沉默。

良久的沉默。

望著面前三張面無表情的臉，江白尬得要原地升天了，手舉著也不是，放下也不是，像個演獨(dú)角戲的小丑。

“噗——”

不知是誰嘴巴里發(fā)出“噗嗤”一聲，不過她猜不是孟庭蕭就是狐墨笙。

“好了，別逗她了?！币蠹脑~語氣無奈，眼中卻是要溢出來的笑意，“困了嗎？要不要去睡會兒？”

做人嘛，有臺階要懂得下。

江白嗯嗯點頭，“我，我去睡了，各位仙尊繼續(xù)聊，呵呵?！?/p>

她跑了，跑得飛快，一眨眼就不見了。

孟庭蕭終是沒忍住哈哈大笑：“果然和以前一樣啊，還說自己不是她。”

殷寄詞：“好了，別總是打趣阿白?！?/p>

“師弟啊，你這語氣怎么跟老父親似的，也是，你從前就把這小丫頭當(dāng)半個女兒養(yǎng)?！?/p>

“師兄?！?/p>

“好了好了不說了，我得去繼續(xù)研究新菜色了?！?/p>

“中午的不是還沒吃完？”狐墨笙望著桌上剩下的菜插了一句嘴。

孟庭蕭邊收拾邊理所當(dāng)然地說：“小丫頭剛回來我不得多做些好菜留住她的胃？省的她總想著跑人。”

狐墨笙嗤笑：“你還說殷寄詞，你不也把她當(dāng)小孩子？”

“沒辦法，誰讓我們這些人年紀(jì)大呢。”

“……嘖，走了，懶得看你倆?！?/p>

“不送。”

狐墨笙走了，孟庭蕭又去廚房忙活了，他這一天就沒閑下來過。

殷寄詞重新把木雕拿出來，刻了兩下子停下來起身進(jìn)屋了。

……

江白吃過飯后也確實有些困了，誰讓下午的覺總是很好睡呢。

她睡得很香。

殷寄詞靜悄悄地走進(jìn)屋里看到的就是她四仰八叉，呼呼大睡的樣子。

這樣的場景很普通，卻是他從很久以前就不敢奢望的。

輕輕地搬了一把椅子坐在床頭，殷寄詞拿出一塊新的木雕，他一邊觀察著床上的人一邊用刻刀細(xì)微地刻著，時間慢慢流逝。

江白翻了個身背對他，他驀地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放下木雕和刻刀定定地瞧著她。

“怎么，不繼續(xù)刻了？”心里出現(xiàn)一道戲謔的男聲，與他的聲線如此相似，“你今天總是出神，早上的劍也是舞給她看的吧？”

殷寄詞在心魔說話的那一刻就已經(jīng)往床上套了一個隔音罩，之后才開口：“你想說什么？”

心魔：“沒什么，孟庭蕭說你把這丫頭當(dāng)女兒看，我看其實不然，沒有當(dāng)師父的會用那樣的眼神看徒弟?！?/p>

殷寄詞：“你只是一道心魔，不理解人類復(fù)雜的感情?！?/p>

過去，這道心魔產(chǎn)生的根源在于破敗的家，消失的親人，后來飛升，他的心魔依舊頑固，是因為……

他的視線落在床上的女孩身上。

心魔：“你還修無情道呢，不也一樣對這丫頭……按你的想法，就是師徒情咯。師徒情啊，”心魔自顧自地笑起來，“我還記得過去孟庭蕭問過你，倘若這丫頭中藥了，你會不會讓別的男子給她解情藥，你的態(tài)度很堅決，說決計不允許別的男子碰她。于是孟庭蕭又問你，如果那個男子換作是你，你會愿意嗎？你猶豫了?！?/p>

殷寄詞表情淡然：“是嗎，我不記得了?！?/p>

心魔：“是嗎，我記得修仙者的記憶一向很好的，千年前的事情都能記得。”

殷寄詞不再與他爭辯，起身輕輕坐在床頭邊摸了摸江白的腦袋，“感情這事我一向不懂，也不覺得自己需要懂，傷神傷心。只是，今早看到阿白從屋里出來站在我面前的時候，我才恍惚覺得，今天的天氣很好?！?/p>

“這里的天氣向來很不錯?！毙哪Р焕洳坏匮a(bǔ)充了一句。

“以前我并未有這樣的感覺，每天都是那樣的過著。可唯獨(dú)今日不同，我覺得我每日的生活有了溫度，那是一種無法言說的心情，仿佛讓我看到了過去阿白還在的時候?！?/p>

“我喜歡看到她在我面前蹦蹦跳跳的樣子，喜歡看到她躺在陽光下睡覺的樣子，喜歡看到她吃到好吃的靈果不停翻滾的樣子……看到她，同樣的場景也變得生動了起來。”

殷寄詞的語氣飄悠，充滿了回憶感。說話間，他的指尖從發(fā)絲滑落，落到了江白的耳垂上，停留了一會兒后又落到了她的臉頰上，輕之又輕，如蜻蜓點水。

師父是不會對徒弟做這樣的事的，男人卻好似渾然不覺。

心魔的聲音不見了。

殷寄詞忽然脫下鞋子上床，他坐靠著身后的床板就這樣望著江白。

等看到她又要翻身時他挪動身子湊過去了一點，江白的腦袋靠著他的肩膀，左臂被他的身體擋住無處安放，只能垂掛在他的身上。

殷寄詞握住她放在他身上的手，低頭，在她的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吻。既有親人間的脈脈溫情，又有那么些愛人間的繾綣旖旎之感。

抿了下唇，他緩緩躺下將江白摟進(jìn)懷中，闔上了眼睛。

阿白……

他心中默念了一聲，將人摟得更緊。

……

這一覺睡了兩個半小時，醒來時江白覺得自己的腦子格外清醒。

從屋里走出去她看到院子里沒人，十分安靜。

于是她生出了去外面逛一逛的心思，都已經(jīng)走到了大門口，身后傳來殷寄詞的聲音：“阿白，你要去哪兒？”

她立馬回頭：“仙君，我就是想去外面走走，我還是第一次來上界，想著漲漲見識?！?/p>

“嗯，我和你一起。”

“??？仙君日理萬機(jī)，怎能因這點小事耽誤時辰呢?！?/p>

“嗯？我不忙，每天都很閑。”

“……”江白無話可說。

“我也很閑，我和你們一起外出逛逛?！泵贤ナ捰置傲顺鰜怼?/p>

于是她就被左右夾擊著出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