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急什么？有老頭在，肯定能治好褚老兄的傷，你就別在這干杵著了，回去吧！”郝猛看著林昊染一身風塵，想讓他回去休息，但林昊染卻無動于衷，仍然直挺挺站在那一動不動。

“哼，木頭?！焙旅筒辉僬f什么，安靜地站在了一旁。

“五年前，我還是一個名不見經(jīng)傳的小兵。

”林昊染忽然開口，褚睿望向他。

停頓半晌，林昊染繼續(xù)道，“有一次敵人來襲，我陰差陽錯被逼著上了戰(zhàn)場。那時我害怕得狠，敵人就在我面前親自將劍刺進了我身旁人胸口。那血瞬間呲出了好遠，我就呆愣著忘了反應(yīng)。看著沒有呼吸的尸體，連向我砍來的劍沒察覺。那時我已經(jīng)嚇傻了，因為死的人，正是我的兄長。”

小清望過來，看著兩人，悄悄走開了。

“就在劍離我只有一寸的時候，我原本以為自己要死了，卻沒想到有人忽然撲過來，替我受了那一劍！血噴在我臉上，我總算回神?？匆姄踉谖疑砬暗娜耍乾F(xiàn)在的將軍。”

“他沒有看我，甚至連胳膊上的傷都沒察覺，瞬間躍起與敵人戰(zhàn)在了一起。而我就一直抱著大哥的尸體，誰勸都不撒手。直到有人一巴掌將我拍飛，我才回神。呵…將軍那時的力氣，比起你來可謂是有過之而無不及，當時我就覺得腦袋轟轟直響，臉上火辣辣地疼，抬頭就看見一張冷冰冰的臉。”

“‘再哭鼻子，老子抽死你，現(xiàn)在給我滾蛋！’，這是將軍對我說的第一句話?！绷株蝗鞠氲疆敃r的場景，不知為何有些好笑，“將軍當時的脾氣跟現(xiàn)在比可謂是南轅北轍，火爆得誰都不敢惹?？晌夷菚r也不知哪來的膽子，似乎是覺得他看我的眼神不喜歡，張口就咬到他手上！狠狠地，誰扯都不松口，直到感覺腮幫子都僵了，我才被人拉開。自知闖了大禍，就連別人要打我也不敢躲。沒想到最后卻是將軍制止了他們，揮手讓人都散了。”

林昊染面露追憶，想起當時那人走到他面前說得話，“如果想保護身邊重要的人，就收起無用的眼淚，那只會讓人更看不起你。要想改變，就學會用劍來武裝，而不是用眼淚逃避?！?/p>

林昊染想著這句話，無意識地將它喃喃出來，“當時我就覺得一股氣憋在胸口，覺得難受又窩囊。從那之后，我就下定決心不愿再讓人看不起，尤其是那個人。后來我一點點改變，一步步接近他，看著他成為一方將軍，名揚四海，揮斥方遒。他是我的目標，也是我敬仰的人，他不只對我有救命之恩，對我更是亦兄亦父。沒有他，就沒有現(xiàn)在的我…”

自褚睿受傷到現(xiàn)在，一直壓在林昊染心中的巨石幾乎讓他喘不過氣，一旦想到褚睿會死，他就覺得一陣絕望。

“若將軍出了意外，我…”

“你小子，不是跟你說了不會有事嘛，怎么這么死腦筋？！”郝猛不會說什么安慰的話，望著面前眼眶微紅的人，一把勒住他脖子，粗聲粗氣道，“不會死！誰都不會死！那家伙可是俺郝猛的兄弟！能讓俺看上眼的，哪會這么輕易死？你就把心收回屁股里，安心吧！”

“是收回肚子里…”林昊染掙扎著。

“俺說收回哪就收回哪，啰嗦什么！”

林昊染沉默，嘴角卻微微勾起。

“你們兩個，吵死了。”蕭清掀簾走了出來，緊蹙的眉頭昭示著他心情很不好。

林昊染一看，心里咯噔一挑，難道將軍他…？

“督軍…”

看著林昊染驚懼的模樣，蕭清擰眉，“你們兩個，回去洗漱休息一下，晚上再來?！?/p>

林昊染一愣，“晚上？”

蕭清淡淡瞥了他一眼，“等晚上褚將軍醒來，讓他看到你們現(xiàn)在這副邋遢樣也可以？”

林昊染聽了頓時大喜，“將軍沒事了？”

蕭清點頭，“已經(jīng)無礙。”

“毒解了？那…什么時候能醒過來？晚上嗎？”林昊染已經(jīng)高興地結(jié)巴了，一連串的問題噼里啪啦丟來，心中巨石總算放下。

郝猛也很高興，“二清子不是說了沒事嘛你還擔心什么？行了看你現(xiàn)在這副邋遢樣，趕緊回去拾掇拾掇，等晚上褚老兄醒了，咱們再來看他！”

“那督軍，我現(xiàn)在能進去看看將軍嗎？”

蕭清淡淡道，“他剛解了毒，要好好休息，你們晚上再過來吧?！?/p>

林昊染想了下也是，就沒再多說，跟郝猛一起回去了。蕭清轉(zhuǎn)身回到營帳，賬內(nèi)鬼谷子正在幫褚睿包扎傷口。

蕭清垂首，不知在想什么。

須臾，李小力掀簾走了進來，“怎么樣了？”

“晚上就能醒過來?！笔捛宓馈?/p>

李小力走上前望他，半晌，微微蹙眉，“怎么了？”

他隱約感覺蕭清神色有些不對，并沒有一絲放松的樣子，反而更加凝重，“出什么事了？”

蕭清望他，“褚睿身上的毒解了，但方才我們在他后頸處發(fā)現(xiàn)了這個。”

他將白布攤開，上面躺著一根極小的尖刺，泛著黑紫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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