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慷慨?！彼钗豢跉猓瑝鹤?nèi)心的震動，“但光有錢還不夠。在這個世界，尤其是在經(jīng)歷了這些之后，我明白力量才是根本。我想要……不再輕易被人拿捏，任人宰割的力量?！?/p>

“力量？”陳瑜的猩紅鏡頭轉(zhuǎn)向工坊一側(cè)，那臺剛剛完成總裝的暗紅色動力甲正靜靜地矗立在陰影中，頭部的獨角天線在燈光下泛著冷光?！皠恿祝x體改造，先進的武器系統(tǒng)……只要你證明了自己的價值，這些都可以提供。資源，于我而言并非瓶頸?！?/p>

他重新將“目光”聚焦在瓦萊麗身上，合成音陡然變得凝重，帶著不容置疑的份量：“但這一切，有一個前提，唯一的要求?！?/p>

工坊內(nèi)的空氣仿佛也隨之凝固。

“絕對的忠誠。”

陳瑜的聲音冰冷而清晰，每一個字都如同敲打在金屬上。

“忠誠不絕對，就是絕對不忠誠。這是我的信條。任何形式的背叛、欺瞞或陽奉陰違，都是不可容忍的。你，是否能夠接受？”

瓦萊麗迎著那對猩紅的光學(xué)鏡頭，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她很清楚，這不是一份普通的雇傭合同，這更像是一種宣誓效忠。眼前的存在的確能給予她渴望的財富和力量，但也要求毫無保留的臣服。

她想起了荒坂的冷酷，想起了自己斷臂時的絕望，想起了杰克和她曾經(jīng)那個看似遙不可及的夢想。

幾乎沒有過多的猶豫，她點了點頭，眼神變得堅定。

“我接受?！蓖呷R麗說道，“只要您能兌現(xiàn)承諾，我和杰克……愿意效忠?！?/p>

——

瓦萊麗找到杰克時，他正被幾個剛輪換下來的幽冥犬新兵圍著，蹲在據(jù)點角落的一堆板條箱旁。

他那洪亮的嗓門和夸張的手勢在人群中格外顯眼，顯然是在吹噓著什么了不起的經(jīng)歷。

“……就那么‘砰’的一槍！老子直接用這把‘老朋友’，”他抬手做了個開槍的手勢，“把那賽博瘋子最后一個還能轉(zhuǎn)的眼珠子給打爆了！哈！你們是沒看見……”

一個新兵聽得入神，剛好瞥見走來的瓦萊麗，用胳膊肘碰了碰杰克。

杰克回過頭，看到瓦萊麗，臉上立刻綻開那標(biāo)志性的、帶著點海伍德區(qū)痞氣的燦爛笑容。

“嘿！瞧瞧誰來了！”他站起身，對那幾個新兵揮揮手，“去去去，一邊待著去，我跟我妹子有正事談?！?/p>

新兵們嘻嘻哈哈地散開，杰克幾步走到瓦萊麗面前，壓低了點聲音，臉上的興奮勁兒還沒完全褪去：“怎么樣？他們沒為難你吧？”

“沒有。”瓦萊麗搖搖頭，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決斷，“杰克，我找了個新活兒。給我們倆。”

“新活兒？”杰克挑了挑眉，隨手將手槍插回槍套，“哪個中間人介紹的？神父？還是……”

“不是中間人?！蓖呷R麗打斷他，目光直視杰克的眼睛，“是這里的老大，那位‘賢者’。”

杰克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一些，顯得有些茫然：“賢者？誰?。柯魉麄儽澈竽莻€神秘老板？老天，瓦萊麗，那可不是一般的大人物……你怎么搭上線的？而且，還把我也捎上了？”

他撓了撓頭，顯得有些困惑，但眼神里并沒有懷疑，只有對瓦萊麗決定的好奇。

“過程有點復(fù)雜，以后再細說?！蓖呷R麗簡短地帶過，她不想現(xiàn)在解釋自己是如何站在那位存在面前并達成協(xié)議的，“你只需要知道，我們?yōu)樗ぷ?。報酬……非常豐厚，遠超你的想象?！?/p>

她想起了那一噸黃金的承諾。

杰克看著她認真的表情，又看了看她空蕩蕩的右臂袖管，想起她之前被公司追殺得如同喪家之犬的模樣。

他深吸一口氣，蒲扇般的大手拍了拍瓦萊麗沒有受傷的那邊肩膀。

“行！你說了算，妹子！”杰克語氣堅定，“你從來不會坑我。既然你覺得這條路行得通，那我杰克·威爾斯就跟你干了！給大人物當(dāng)差，總比在街頭有一單沒一單的強！說不定真能混出名堂！”

他眼中重新燃起憧憬的光芒，盡管他其實并不完全清楚這位“賢者”究竟是何方神圣。

瓦萊麗心里松了口氣，杰克的信任是她此刻最需要的東西：“接下來，我有任務(wù)。賢者給了我一套……裝備，需要測試?！?/p>

“裝備？啥好玩意兒？”杰克來了興趣。

“一臺動力甲?！蓖呷R麗說道。

“哇哦！”杰克吹了聲口哨，滿臉羨慕，“可以??！上來就玩大的！那我呢？我干啥？”

“你暫時待命?！蓖呷R麗看著他，“熟悉一下這里的環(huán)境，保持狀態(tài)。需要你的時候，我會通知你?！?/p>

杰克雖然有點失望不能立刻參與行動，但還是點了點頭：“明白！那你小心點，開那鐵罐頭可不是鬧著玩的。”

——

不久后，瓦萊麗再次站在了陳瑜的工坊里。

她的右臂袖管不再空蕩，取而代之的是一只風(fēng)格粗獷、棱角分明的機械義肢。

這是陳瑜提供的“醫(yī)療援助”，雖然其工業(yè)美學(xué)近乎簡陋，遠不如荒坂高端義體那般精致，但傳遞來的力量感和響應(yīng)速度卻異常出色，遠超她過去使用的任何型號。

那臺暗紅色、頭部帶有獨角天線的動力甲已被移至測試準(zhǔn)備區(qū)。

在陳瑜的遠程指示與莫厄爾的無聲輔助下，瓦萊麗通過背后的舷梯，爬入了位于動力甲胸腔部位的駕駛艙。

艙門在她身后沉重閉合，將外界隔絕。內(nèi)部照明隨之亮起，光線冷冽。

駕駛艙比她預(yù)想的更為狹窄，布局極致簡潔，甚至有些原始——這里沒有舒適的座椅，只有一個符合人體工學(xué)的金屬框架結(jié)構(gòu)，看起來更像摩托車或小型飛行器的騎乘位，駕駛員需要跨坐上去，并用固定帶將自己束縛在位。

她的機械右手下意識地握了握，精準(zhǔn)地嵌入了一個裸露的控制接口，感受到輕微的鎖止感。

沒有復(fù)雜的神經(jīng)連接線纜，主要的操控依賴于她面前的幾個主屏幕、物理按鍵、操縱桿以及她頭上佩戴的、正在啟動并投射出環(huán)繞視野的頭盔顯示器。

“系統(tǒng)啟動?！蓖呷R麗依照指示，結(jié)合語音命令和手動操作，發(fā)出了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