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機(jī)會來了

趙一鳴聽到綠蕉的話，心下對老太太忍不住有了一絲不滿：昨日老太太說過此事兒，自己已經(jīng)答應(yīng)了，不用追得這般緊吧？不過母親的吩咐他還是要聽的，便道：“我這便要去給老太太請安，請完了安便會去的。”

綠蕉又福了一福：“老太太說了，老爺近日來的事情一定極忙，今日不必先去上房請安了，先讓老爺?shù)礁饕棠锾庌D(zhuǎn)轉(zhuǎn)，用晚飯時再到上房去也是一樣?！?/p>

趙一鳴聽了只能點頭答應(yīng)著：“好吧，我這便就去，你也回去回老太太一聲兒吧?！?/p>

說完趙一鳴便轉(zhuǎn)身帶著人走了。綠蕉愣愣的站了一會兒才明白過來：自己待老爺那是癡情一片，但是老爺?shù)男膮s不在自己身上。

自己雖然是十分想來二門上守著，當(dāng)面問問趙一鳴為什么昨天晚上沒有去看自己，但是她一早需要做得事兒太多，哪里容得她脫身出來？再說，以她一個丫頭的身份，她就是來了二門，有些話也不是她能質(zhì)問的；只是她還是非常想來二門，只要見到了趙一鳴，她認(rèn)為她的老爺一定會有解釋給她：也許是有什么事情耽擱了吧？那今兒老爺也就會來她房中了。

綠蕉實實在在是有太多的話兒想同趙一鳴好好說一說，以解她六七年的相思之苦，可是兩個人卻沒有獨處的機(jī)會，讓她如何訴說呢？

正巧老太太要使個人來二門等著趙一鳴，給他傳幾句話兒，那些『奸』丫頭們哪個也不想出來，綠蕉卻正中下懷，便領(lǐng)了這個差事兒出來，不想?yún)s被趙一鳴當(dāng)頭就澆了一盆涼水。

但是綠蕉卻不能放棄，也不想放棄：這是她唯一擺脫奴婢身份的機(jī)會啊，雖然姨娘的身份也不是很高，但卻比做個丫頭要強(qiáng)太多太多了——以綠蕉的身份來說，姨娘對于她來說已經(jīng)是天大的奢望了。

綠蕉輕輕轉(zhuǎn)身向老太太的院子走去，她一面走一面想著心事兒，她不能再把老爺當(dāng)成六七年前的那個老爺了，她要重新好好的想一想，如何才能再次捉住老爺?shù)男牟趴梢浴?/p>

二門上的婆子早已經(jīng)使了人把趙一鳴回來的信兒報到了老太太房里與紅衣房里，老太太聽到趙一鳴一回府便去看那四房妾室了，笑著點了點頭沒有說什么。

紅裳聽到小丫頭來報趙一鳴去姨娘的房中了，便打發(fā)了小丫頭走，然后輕輕的對侍書道：“吩咐人擺飯吧，不用再等老爺了。我們用過了飯，正好歇一歇起來看帳冊兒。”

侍書悄悄看了看自己夫人的神『色』，看紅裳并沒有什么不愉的樣兒，才放心的出去使小丫頭去傳飯了——夫人好似對老爺不太上心的樣兒，可是和老爺在一起時，偏偏又讓人看著夫妻二人非常恩愛似的，這一直成了侍書心頭解不開的謎團(tuán)。

小丫頭去了許久也不見她來回話，紅裳與侍書左等右等，一盞茶過去了，飯菜還沒有送上來。侍書又出去使了個小丫頭去傳飯，但是這個小丫頭也是一去就沒了影兒。

紅裳的眉頭皺了皺：這怕是有人要給她些顏『色』看看了，這兩日的飯菜一直沒有差事兒，想來是因為趙一鳴一直在同她一起用飯的緣故吧？

侍書有些惱了：“夫人，我去看看，大廚房的飯做得這么久，是不是他們要現(xiàn)砌爐灶！”

紅裳擺手先止住了侍書——不是不讓侍書去，只是去卻不能這樣去。

紅裳看廚房里居然敢如此怠慢她，心下不禁暗喜：這不就是個大好的機(jī)會，趁此機(jī)會鬧他一鬧也好——紅裳正愁找不到借口在趙府里鬧上一鬧呢。

紅裳仔細(xì)想了想后便對侍書道：“侍書，你去是要去的，只不過，你要多帶些婆子、娘子們一起去才可以；我猜想大廚房里的人一定會你說，我們的飯菜還要再等上一等，而灶上正在做著的飯菜不是老太太的就是老太爺?shù)?，不然就是老爺姨娘們的，沒有空閑的爐灶給我們做飯。你呢——，就仔細(xì)看看，不要碰了老太爺、老太太的湯品，把其余的那些飯菜，不用問也不用管，只管給我砸了就是！”

侍書沒有一絲猶豫，她嘴角兒還彎了一彎，低低的答應(yīng)了一聲兒：現(xiàn)在這個時候的夫人，才像是她所熟識的夫人，這兩日里夫人只是靜靜的觀望，什么也不做，實在是讓侍書即著急又有些不安：難道夫人怕了不成？

直到聽到紅裳說出這樣的話來，侍書的心才安定下來：夫人一定不會容老太太或是任何人把她自夫人身邊調(diào)開。

紅裳看侍書沒有說話，便微微一笑：“侍書，你敢是不敢？”

侍書穩(wěn)穩(wěn)的答道：“有甚不敢？”

紅裳又道：“你怕是不怕？”

侍書道：“這有什么好怕？”紅裳道：“過后，你可能要領(lǐng)個罪名兒，你不怕皮肉之苦嗎？”

侍書搖搖頭，輕聲細(xì)語如訴家常的道：“不怕，奴婢這條命就是夫人給的，一頓皮肉之痛有甚可怕？”

紅裳輕輕拍了拍侍書的肩膀：“很好，你也不用怕，即使有皮肉之痛，有我在，也不會很重的。你去吧，侍書?！?/p>

侍書輕輕答應(yīng)了一聲兒，轉(zhuǎn)身出屋喊了一群婆子、娘子與丫頭們，侍書帶著人剛想要走，紅裳又喚她進(jìn)屋：“你去了以后，要仔細(xì)看看再動手，如果能再找到她們的什么錯處，你的皮肉之苦也許根本不許要領(lǐng)的，明白嗎？”

侍書點頭笑道：“夫人放心，奴婢理會的。那起子小人不就是想欺負(fù)我們主仆嗎？自不會讓她們得了意去，欺到我家主子頭上，我侍書自不會輕饒了她們！”頓了頓又道：“那兩日看夫人受委屈，奴婢心中就不好過，只是看主子一直沒有說話，而我們又是初來乍到，所以奴婢才忍下來了?！?/p>

紅裳笑著點了點頭：“侍書，我不是個任人魚肉的人，你們主仆當(dāng)然不會由人欺了去不作聲兒。去吧，你盡管鬧就是，不要怕鬧將的大了，越大才越好。”

侍書答應(yīng)著轉(zhuǎn)身出屋帶著一群人便直奔了大廚房而去。

侍書能被紅裳自南邊帶到京中來，而且一直帶在身邊就是因為侍書的『性』子：極穩(wěn)妥而知進(jìn)退，但卻從來不怕事兒，又是極有手段與心計——卻難能可貴的沒有失了赤子之心。

侍書帶著人走了以后，紅裳伸了一個懶腰兒，然后靜靜的道：“來人啊，給我沏那個玫香茶來，賬冊兒也取了過來吧，這屋里敞亮，我就在這里看帳冊了?！?/p>

一旁早有丫頭答應(yīng)著去了，紅裳平平靜靜的看起了賬目，似乎她已經(jīng)不餓了，不需要用午飯了一樣。屋里伺候的丫頭們看紅裳不再叫她們，便自坐到一旁去做女紅了：主子都不用飯了，奴婢們還用吃東西嗎？屋子里靜得便只有紅裳翻帳冊的聲音了。

紅裳當(dāng)然知道讓侍書如此去大鬧，一定會有波瀾起來，但是現(xiàn)今的情形，就是要打破了這一潭死水，讓所有的一切浮出水面，她才好處置。

紅裳現(xiàn)在等，等著看廚房里的人兒是不是有心機(jī)的人兒：如果是個聰明人兒，也許侍書就發(fā)作不起來，那就只能再等一等或是另外設(shè)法了——府中的事情要早日處置清楚才是正經(jīng)，不然，有可能就應(yīng)了那句夜長夢多啊。

紅裳不是喜歡權(quán)力，她巴不能可以做一只白胖的米蟲呢，但是她知道那只是妄想；她想活下去，想好好的、舒舒服服的活下去，就必須要在趙府有一席之地，有自己的一班人才可以。

侍書帶著一群人到了廚房門口，早有婆子看到侍書等人來，使了小丫頭匆匆進(jìn)去報給了廚房的管事兒古氏娘子。

侍書站在門口沒有往里闖，她正在打量廚房里的情形：廚里現(xiàn)在根本不忙，一旁的桌子上正在用飯的婆子娘子們便有七八人。而有一個小丫頭正在同桌子旁的一個高大的婆娘耳語著，還指了指門口的侍書等人。

侍書便知道那個高大的婆娘一準(zhǔn)兒是廚房的管事兒古娘子了，不過她沒有言語，也沒有上前，只是轉(zhuǎn)頭又看向了廚房的爐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