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圍觀的人都愣了愣。

其中一個青年猛地拍了下腦門，而后皺眉看著兩個老太太：“老人家，合著是你們欺負(fù)這哥們吧？”

兩個老太太絲毫沒察覺到錯，梗著脖子叉腰瞪眼。

“我們怎么欺負(fù)他了？”

“就是，”另一個老太太指著剛才說話的少年，“你這小孩，胡說八道什么？”

“哎，這年頭小孩子讀書都讀到狗肚子里去了，不知道尊老喲~”

“沒錯，你哪個學(xué)校的？回頭我找你老師說說?！?/p>

青年滿臉嫌棄：“你倆這不是胡攪蠻纏嗎？”

“這小孩是腦子好用，一下子就知道問題出在哪兒好吧？”

圍觀的眾人齊齊點(diǎn)頭：“就是就是?！?/p>

“關(guān)小孩子什么事？他就說了兩句公道話而已?！?/p>

倆老太太見大家都不站她們，對視了眼，當(dāng)下就哭嚎著坐在地上開始撒潑打滾起來。

大家都被嚇了一跳。

青年開始也有點(diǎn)被唬住，但很快就反應(yīng)過來，轉(zhuǎn)身輕拍了下少年的肩膀：“別怕，這年頭不是老人咱們就得敬著，讓她們折騰去?！?/p>

少年依舊板著個小臉：“我沒怕?！?/p>

他臉上還帶有點(diǎn)嬰兒肥，板著個臉說話的模樣讓青年有點(diǎn)手癢癢，青年沒忍住上手?jǐn)Q了擰。

少年擰眉，往邊上撤了撤，讓臉蛋脫離青年的魔爪，不滿地看他。

青年訕笑著搓了搓手指：“那什么，小孩你還挺可愛的?！?/p>

少年：“我不小，我已經(jīng)15歲了?！?/p>

“還有，我是男的，不要用‘可愛’形容我?！?/p>

青年咧嘴：“更可……咳咳，”他嚴(yán)肅臉，“好的，我知道了?！?/p>

“我的意思是，你不用怕她們?nèi)フ依蠋??！?/p>

少年搖頭：“我本來就不怕?！?/p>

“喲~那你還挺有膽量的嘛?！?/p>

少年瞥了他一眼：“我成績第一，老師不會聽她們胡說八道的?！?/p>

青年視線落在他背著的鼓鼓囊囊的書包上，緩緩豎起大拇指：“還是個小學(xué)霸啊，佩服佩服。”

少年再度瞥了他一眼，猶豫了下，沒再開口，而是扭頭看向蘇塵。

“算命是騙人的?！?/p>

蘇塵扯起嘴角：“是嗎？你怎么判斷的？”

“算命是迷信，老師說的?！?/p>

蘇塵點(diǎn)點(diǎn)頭：“所以，老師說的就是真的嗎？”

少年擰眉，在思考。

“他們有時候會出錯?！?/p>

“是人，都會犯錯，但算命是迷信，是社會共識。”

蘇塵笑了笑：“共識就是真理嗎？”

少年抿唇。

許久，他才緩緩開口：“不一定，但……”

他深吸了口氣：“實(shí)踐是檢驗(yàn)真理的唯一標(biāo)準(zhǔn)?！?/p>

“你算命要多少錢？”

他翻了翻口袋，只有15塊。

蘇塵說出要20塊時，少年臉上難掩失望。

青年忙掏出錢包：“我借給你5塊?！?/p>

少年看了他一眼：“我不認(rèn)識你?！?/p>

“小學(xué)霸，哥哥我叫曾向晨，你跟我說你是哪個學(xué)校哪個班級的，叫什么名字，那我們不就認(rèn)識了？”

“難道小學(xué)霸還會為了不還我這5塊錢騙我？”

少年：“朝天中學(xué)初三二班，方毅?！?/p>

而后壓低聲音：“謝謝?！?/p>

曾向晨上手就揉了揉他的腦袋：“不客氣?！?/p>

對上方毅氣惱的眼神，訕笑著將手收回：“不好意思 ，有點(diǎn)控制不住手，見諒，見諒啊。”

說著忙打開錢包，取出五塊錢，遞給方毅。

后者將錢疊一起，推到蘇塵面前。

蘇塵好笑地看著他：“想算什么？”

方毅猶豫了下，開口：“算我姐姐什么時候回家。”

“你需要什么信息？八字?！?/p>

“你知道八字？”

方毅點(diǎn)頭：“有點(diǎn)了解，我姐姐的八字是……”

他報出之后，蘇塵微微搖頭。

“你不能算？”

“不是，”蘇塵嘆氣，“你不該在公共場合報八字?！?/p>

“當(dāng)然，你現(xiàn)在不信算命，也正常。”

方毅依舊板著臉：“你可以算了。”

蘇塵頷首，掐指算了算，停下，笑著看他：“你確定這是你姐姐？”

方毅不吱聲。

“這八字的主人已經(jīng)去世了?！?/p>

方毅擰眉，看蘇塵的眼里帶著質(zhì)疑：“你是猜的？”

“為什么不覺得是算出來的？”

“很簡單，八字是精確到時辰的，一個時辰兩個小時，也就是說，這兩個小時里出生的孩子八字都一樣，那他們的命都一樣嗎？”

曾向晨搖頭：“肯定不一樣的啊?！?/p>

而后有些恍然撓頭：“對呀，哥們，那你這算命的確是有點(diǎn)騙人哈。”

蘇塵沒惱，而是看著方毅：“你怎么知道我們沒有根據(jù)八字繼續(xù)往下計算出她出生的精確時間地點(diǎn)？從而指向單個人？”

曾向晨再度撓頭：“哥們，這個要怎么算??？”

蘇塵沒回答曾向晨，而是笑看著方毅，翻手取出紙筆。

圍觀的人靠近了些，當(dāng)看到蘇塵筆下寫出的那些符號，很快猶如看天書一般，腦袋嗡嗡的。

曾向晨更是如此。

此刻恨不得自戳雙目，期望剛才沒看過。

他沒忍住嘀咕：“怎么畢業(yè)了還要看這些鬼符號？數(shù)學(xué)絕對是我一生之?dāng)?！?/p>

視線落在方毅臉上，他問：“方同學(xué)，你看得懂嗎？”

“初中好像沒學(xué)到這個吧？這至少是大學(xué)的內(nèi)容。”

方毅板著的小臉有片刻的破碎。

他抿唇：“我看不懂?！?/p>

曾向晨悄悄松了口氣：“這就對了嘛，不然你就該是天才了。”

方毅扭頭看他。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是小學(xué)霸，已經(jīng)很厲害了?！?/p>

方毅重新看著蘇塵筆下寫出的那些數(shù)字和符號，嘴唇緊抿。

那兩個無理取鬧的老太太干嚎翻滾了老半天，發(fā)現(xiàn)沒人關(guān)注她們，灰溜溜爬了起來，湊上去看也不是，離開也不是，倆人對視了眼，看到對方臟亂的衣服，有點(diǎn)懊悔。

“早知道咱們就帶老陳過來了?！?/p>

“我說過了，他不來！你說阿珍家里的事跟他有什么關(guān)系？他們家隔了兩條街呢，非要湊上去幫忙，一家子被害，晦不晦氣?。俊?/p>

“哎，那我們現(xiàn)在怎么辦？”

二人猶豫地看了眼這里三層外三層，剛才撒潑打滾都沒用，更別說現(xiàn)在了。

“要不……先回去？”

倆人灰溜溜離開，走了許久再回頭，還是沒人理會她們，更失落了。

人群里，蘇塵越寫越快，越寫越快，很快幾張紙都寫滿，他撕下，繼續(xù)往下寫。

方毅好奇拿過紙看，只在其中看到幾個熟悉的符號。

“不是亂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