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的人再度竊竊私語起來。

顯然有些人是聽說過陰婚的。

但此前，大家只當(dāng)是故事聽的。

眼下親眼見到，三分畏懼七分興奮。

尤其聊起當(dāng)年劉瘋子大高個兒臉還周正，怎么曬都不黑……別說周圍的那些姑娘了，便是結(jié)了婚的，走路上也免不住多看幾眼。

“我說什么來著？風(fēng)流債！”

“放屁，劉瘋子之前只顧著干活，哪里欠風(fēng)流債了？要我說，就是結(jié)陰婚的這姑娘自己上趕的?！?/p>

“我覺得也是，這姑娘誰家的？這么沒臉沒……”

“噓噓噓，你不要命了啊？她在呢?！?/p>

方毅父親聽了一耳朵，有些聽不過去，輕咳了聲，提醒：

“誒誒誒，這只是小毅猜的，還沒確定呢……”

……

經(jīng)他這么一提醒，大家的視線這才齊齊落在蘇塵身上。

尤其是劉家夫妻倆，剛才那時間里，二人眉頭緊皺，下意識回想當(dāng)年給兒子相看姑娘時，是不是答應(yīng)了哪位什么，又或者給了八字去合……

被方毅父親這么一提醒，才反應(yīng)過來，急切看著蘇塵。

見蘇塵淡淡點(diǎn)頭，倆人再度對視了眼。

所以……

兒子是被他們害的嗎？

有人問方毅：“小毅啊，我聽到的活人配陰婚，都很快就沒了，怎么劉瘋子還活蹦亂跳的呢？他這個陰婚是不是不太一樣??？”

方毅抿唇搖頭。

“徐伯伯，這個我真的不知道。”

說話間他期待地看著蘇塵。

蘇塵輕嘆了聲。

“活人配陰婚，未必會死，我之前就見過一個……”

他將阿寧的事簡述了下，目光落在劉瘋子身上：“不過這位大哥猜測的沒錯，他的陰婚的確不太一樣?！?/p>

老莫直點(diǎn)頭：“當(dāng)然不一樣了，那個阿寧都瘦成什么樣了，你們再看劉瘋……咳咳咳，劉小子……生龍活虎的是不是？”

轉(zhuǎn)頭他就安慰劉家夫妻倆：“要我說，劉小子這是大難不死必有后福，就他這身板，回頭事看好了，收拾一下，想嫁他的姑娘都能踏破你家門檻，是吧大家？”

眾人紛紛點(diǎn)頭。

劉家夫妻倆訕笑了下。

“那，那也得看好才行啊，不知道……”

倆人搓著手，滿懷期待地看著蘇塵。

不止是他們，方毅也在等。

蘇塵開口：“正常的陰婚，雙方都已死，家人會告知死者，死者同意了，才會繼續(xù)?！?/p>

方毅點(diǎn)頭。

“用活人配陰婚，有違天和，不可取?！?/p>

大家跟著重重點(diǎn)頭。

“那師父，已經(jīng)配了陰婚的怎么辦？這條線……”

方毅視線落在那條影影綽綽的那條姻緣線上。

“能直接一刀斬斷嗎？”

此話一出，劉家夫妻倆眼里迸發(fā)出亮光。

蘇塵搖頭。

“姻緣線已經(jīng)連上，還在世的，可以離婚斷開。

方毅腦子果然好用，一點(diǎn)就透。

“那他們也可以離婚對嗎師父？”

“現(xiàn)在離婚的話得去公家，那這個陰婚離婚，就要去陰司？”

方毅說著小臉就垮了下來。

陰司啊。

傳聞里城隍老爺坐鎮(zhèn)的陰司，書里記載，至少黃級玄師才能進(jìn)入。

自己……

這還沒入門呢。

玄師都算不上，更別說黃級了。

蘇塵見狀笑著搖搖頭，翻手取出紙筆。

“未必要走一趟陰司，其實(shí)各府的城隍老爺和陰司陰差都挺好說話的，我們只需要寫好表文，將來龍去脈描述清楚，他們自會調(diào)查核實(shí)，情況屬實(shí)的話，會及時處理的。”

“真的嗎？”劉家夫妻驚喜問。

方毅抿著小嘴。

“才不是~”

見蘇塵挑眉，他指著書：“師父，書里說陰司的人不是很好說話，除非他們跟我們祖輩有交情，或者我們自身有能力?！?/p>

“這就跟我們找人辦事一樣的?！?/p>

“沒錯，”蘇塵點(diǎn)頭，“所以，你難道很差？”

方毅怔愣了下：“師父，我……”

“能被我看中，你的心性，天賦，都是上佳?！?/p>

能……這么算的嗎？

“再者……”蘇塵勾唇，“你的祖輩，也就是師父我，跟大部分陰司都有點(diǎn)交情?！?/p>

方毅小嘴微張。

蘇塵示意他靠近些，提筆：“所以你在寫表文時，一定要注明身份，比如……”

“翠城天師府蘇……”

方毅眨了眨眼，驚訝地看著蘇塵。

這表文居然是以他的名義寫的。

停筆，蘇塵看著方毅：“陰司事務(wù)繁重，如果想讓他們加快速度，單純的催一兩次是可以，但……”

方毅：“最好還是利益交換?！?/p>

蘇塵勾起唇角：“換一個：互利共惠，合作共贏。”

方毅呆呆地眨了眨眼，就見蘇塵指間凝出了一小團(tuán)金色的氣息。

“師父，這……”

“功德，硬通貨。”

方毅恍然點(diǎn)頭。

看著表文燃燒之后，那團(tuán)功德也隨著消失，方毅沒忍住又仔細(xì)看了看蘇塵。

“覺得功德來之不易？”

方毅頷首：“書上這么說的，還說如果遇到身具大功德的善人，一定要善待?！?/p>

“沒錯?！碧K塵點(diǎn)頭，“尋常玄師想要積累功德，很難，更遑論普通人。但我天師府本就是靠功德吃飯的，這一點(diǎn)以后你自會懂?！?/p>

方毅微微皺眉，很快舒展開。

其余人看著這師徒倆交談，面面相覷。

老莫甚至將劉家夫妻拉到邊上小聲問：“這是不是就好了？”

劉家夫妻茫然搖頭。

二人視線落在躺在木板上許久不動的劉瘋子上，瞪著眼呢，好像還是有點(diǎn)不甘不忿。

“應(yīng)該是沒好?！?/p>

嘴上這么說，劉家夫妻倆這會兒倒沒焦慮，而是問老莫：“你知道小毅這師父是什么來歷嗎？”

老莫立馬搖頭。

“我還是被我侄媳婦打電話喊來的?！?/p>

有人湊了上來：“沒聽剛小毅說了嗎？翠城天師府，姓蘇，蘇大師?！?/p>

“不過翠城在哪兒??？”

老莫翻白眼：“就隔壁省，你小子這都不知道？白活這么大歲數(shù)了?！?/p>

說著他仔細(xì)看了看蘇塵。

“你們說，小毅拜師學(xué)藝之后，是不是能長生不老啊？”

“我怎么就年輕時候遇不到這樣的師父呢？”

十來道嫌棄的視線齊齊落在他身上。

許久，有人輕嗤一聲：“老莫你大白天的，做什么美夢呢。”

老莫不忿：“大白天怎么了？”

“大白天我原本還癱著，這不就……”

話說到一半，他身子不由自主抖了抖。

再回神，天好似平白無故暗了下來。

剛要抬頭看，老莫就聽到方毅的疑惑聲：“師父，這是陰差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