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崔罵罵咧咧地回到家里，抬眼看到蘇德，立馬笑容滿面，拿了包煙遞過去。

“阿德啊，怎么之前沒聽說你有個弟弟這么厲害??？”

蘇德訕笑著接過煙。

“阿塵是說過他在市里擺攤，但之前不都沒遇到事嘛，就前兩天夜里……”

他把蘇塵殺山魈救他的事又說了一遍，這才撓撓頭。

“老崔，你這是從哪里知道我小弟的？還讓他算？”

“嗨，大師哪里是有本事啊？是有大本事，我跟你們說……”

老崔從昨天去春明街開始說起，叭叭個不停。

老姜頭見蘇德聽得認真，碰了碰他的肩膀。

蘇德意會，忙一邊干活一邊聽。

等聽說老崔那準兒媳是因為被人結(jié)了陰婚才瘦成骷髏的，蘇德沒忍住驚訝出聲：“誰??？這么缺德？”

“可不就缺德嗎？簡直喪良心，那婆子自個兒外孫死了，沒下葬，還留在家里哦……”

水頭鎮(zhèn)。

劉婆子看著空空如也的棺材，淚都流干了。

外頭響起了腳步聲：“劉婆子，去派出所拿骨灰。”

她這才提起精神來，戴著帽子幾乎把自己臉都遮住了，才出門。

不過即便如此，鎮(zhèn)上的人還是指指點點的。

只是在她看過去時，立馬目光躲閃地挪開。

劉婆子冷哼了一聲。

這些人，都是助紂為虐的。

該死，都該死！

不過最該死的，除了許家人，還有那個后生。

想著劉婆子咬了咬牙。

不急，不急。

等我將外孫下葬，再好好跟你們算一算。

去往市里的路上，蘇塵將阿亮學(xué)車的事跟趙東升說了。

“嗨，大師你發(fā)話，別說教個車，就是上刀山下火海，我都不帶猶豫的?！?/p>

“就是阿亮小子啊，我脾氣有點沖，回頭你要學(xué)不會被我罵，可別哭鼻子啊?！?/p>

阿亮連連擺手：“不，不會的趙伯伯?！?/p>

于是接下來趙東升一邊開車一邊跟阿亮講學(xué)車的重點，為了方便阿亮觀察，中間他還停車，讓阿亮坐在副駕駛。

等到春明街，蘇塵翻出二十塊錢遞給阿亮，叮囑著：“好好跟你趙伯伯學(xué)，有不懂的大膽問，知道不？”

阿亮把錢推給他：“小叔，不用，爸媽給我錢了?！?/p>

給了十塊，夠用了。

蘇塵瞪了他一眼：“給你就拿著，在市里不比鎮(zhèn)上，花錢的地方多，別太省，知道不？”

“我知道了小叔。”

蘇塵看著阿亮重新上車，見車開走，這才領(lǐng)著阿鵬往里走。

“喲，后生仔，這孩子也是你的？”

“嗯，老二，阿鵬，叫張爺爺?！?/p>

阿鵬擰巴了下，還是乖乖喊了。

一路喊過去，阿鵬感覺嗓子都要啞了，撅著個小嘴。

經(jīng)過一個攤子時，他眼睛瞪圓，腳步下意識放慢了下來。

蘇塵發(fā)現(xiàn)了，停下。

“想吃？”

阿鵬想起之前自己哭爸爸都不理自己，有些猶豫。

“到底想不想吃？不想吃我就不買了?！?/p>

阿鵬這才忙點頭：“想吃！”

“以后想吃就說，能不能買大人會考慮的，而且會跟你說明原因，知道不？”

阿鵬接過糖人，笑出了八顆牙齒來。

見蘇塵付了五毛錢，想起自己還有一塊錢的零花錢，立馬高興起來，等會兒我可以偷偷過來買，可以買兩個！

舔著甜絲絲的糖人，阿鵬一早的不快立馬就消失了。

等到了小攤邊再看到小人書，很快又愛不釋手。

“爸爸，這個真好看，我，我能買回家嗎？”

“行，不過今天你只能挑三本?！?/p>

小家伙立馬就趴在小攤上撅著屁股挑了起來。

蘇塵見狀，開始畫符。

等阿彪過來，給他拿錢，蘇塵才道：“昨天老鐘那邊朱砂拿了多少錢，彪哥你扣掉?！?/p>

“哎，那才幾個錢啊……”

對上蘇塵認真的眼神，阿彪無奈：“行吧，我拿了十塊錢，那這就是410，這總行了吧？”

蘇塵笑著收了錢。

“我說兄弟，你符得多畫點，這才一晚上我就賣了三張，明天你要跟阿玉去遷墳，又不在，我怕不夠賣?！?/p>

“知道知道，我這不畫著呢嗎？”

“嘿嘿，尤其是150的那種，多畫點，咱們翠城有錢人可多的?！?/p>

“行了，趕緊去燒你的紙錢去吧，別偷懶了?！?/p>

“嘿，被你發(fā)現(xiàn)了，哎，你說天冷吧，燒紙是真暖和，但也是真灼人，幸好沒把葉叔帶身上，不然他都要焦了?！?/p>

阿彪念叨著念叨著，低頭看到蘇塵重新開始畫符，只得嘆氣離開，去換林景玉。

林景玉是帶著消息來的。

“哥們，我問過了，坡底那邊有個房子不錯，房主想賣，價格兩萬五左右，我覺得談一談，應(yīng)該兩萬二三能拿下，中午我們過去看看？”

蘇塵頷首：“行?！?/p>

“你會騎自行車嗎？會的話，我去借兩輛自行車，咱們騎過去也快。”

“還是叫出租車吧，我?guī)е⒆??！?/p>

“也對，咱們春明街這邊基本都是二八杠，只能橫杠上帶人，不好騎，那回頭我喊張威來。”

阿鵬總算挑好了三本小人書，興奮地拿到蘇塵面前。

“爸，我挑好了，這三本。”

蘇塵仔細一看，武松打虎，轅門射戟，大刀王五。

“挺好，”說著他拿出一塊錢來，“喏，阿鵬，給你阿玉叔叔，這攤子是他的。”

“叔叔，給你錢。”

林景玉笑著接過，倒找了一毛錢給阿鵬，阿鵬還給蘇塵，然后忙不迭翻開看了起來。

“哥們，這孩子認識字？”

“不認識，還沒上學(xué)?！?/p>

“哦，昨天說的要一起上學(xué)的就是這個吧？”

見蘇塵點頭，林景玉仔細看了看阿鵬：“哥們，你這幾個孩子都愛看書啊？挺好，跟我一樣?！?/p>

蘇塵這才想起來，問林景玉市里有沒有圖書館，他想去尋找一些記載民間習(xí)俗神靈的書籍。

“我家有啊，回頭上我家里拿?！?/p>

蘇塵：“？？？”

“很多嗎？”

“還可以吧，可能，幾十本？”

“反正市里的圖書館以前不是被鬧過嘛，這類書幾乎都被毀了，我家里的好多都是十年前親戚從港城那邊運過來的，全一點?！?/p>

“那回頭我去你家一趟?！?/p>

“好嘞?！?/p>

說著說著，有人停在了攤位前。

林景玉立馬招呼了起來：“哥，算命？還是治病?。俊?/p>

“一次20，你們這是搶錢?。俊?/p>

林景玉的臉當(dāng)下就冷了下來。

這語氣……像是來找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