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俊聞言,認(rèn)真地說道:
“怎么沒用?我進(jìn)來看看你,你在這牢里,至少還有個說話的人?!?/p>
長孫無忌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誰要說話的人了!
他要的是出去!
長孫無忌氣得直翻白眼,指著他說道:
“你......你是不是故意氣我?”
程俊卻不再理他,回頭對著身后的衙役說道:
“我就住這了,把門打開?!?/p>
“......”
幾名衙役睜大眼睛看著他。
長孫無忌也瞪大了眼睛,然后又看了看那幾名衙役,你這是來坐牢還是來住店???
怎么還命令起人家來了?!
幾名衙役彼此對視了一眼,紛紛陷入沉默,隨即其中一人打開了長孫無忌住的牢房大門。
程俊笑著說道:“多謝?!?/p>
隨即,他走了進(jìn)去。
幾名衙役這才將牢房大門上鎖,然后轉(zhuǎn)身離開。
程俊站在原地,看著四周,打量起這座大牢。
隨即他發(fā)現(xiàn),這涇陽縣的大牢里,關(guān)著的人當(dāng)真不少。
一眼望去,十幾間牢房,幾乎間間都塞著人,粗略一數(shù),少說也有三四十號。
他的這個牢房,角落還有三個人犯。
這些人一個個面黃肌瘦,衣衫襤褸,縮在牢房的角落里,眼神麻木,連看他一眼的力氣都沒有。
程俊眉頭微微皺起。
一座縣衙大牢,竟然關(guān)了這么多人?
他走到隔壁牢房跟前,隔著柵欄,朝著里面一個頭發(fā)花白的老者拱了拱手,開口問道:
“老丈,敢問你是怎么進(jìn)來的?”
那老者抬起眼皮,有氣無力地看了他一眼,說道:
“交不起喬縣尉定的規(guī)矩錢,就進(jìn)來了。”
程俊聞言,又問道:
“什么規(guī)矩錢?”
那名老者苦笑了一聲,說道:
“還能有什么規(guī)矩錢?我在城里開了間糧鋪,喬縣尉說,凡是開門做生意的,每個月都得給他交一筆平安錢?!?/p>
“交了的,平平安安,不交的,鋪子就別想開下去。”
“我這小本生意,哪里交得起?拖了兩個月,就被他安了個囤積居奇的罪名,抓進(jìn)來了。”
程俊聽完,沉默了幾秒,又看向另外一個人犯。
那人是個中年漢子,程俊問他怎么進(jìn)來的,那漢子咬牙說道:
“我賣柴的,喬縣尉的人說我缺斤短兩,把我的秤砸了,人也抓進(jìn)來了?!?/p>
“天地良心,我賣了十幾年的柴,什么時候缺過斤短兩?”
程俊又看向其他人犯,問了一圈,心里有了判斷。
這牢里關(guān)著的人,一多半,都是因為得罪了喬利泰。
有的是不肯交平安錢的商戶,有的是交不起孝敬的百姓,還有的,僅僅是在背后罵了喬利泰兩句,被人告了密,就抓進(jìn)來了。
可剩下那一小半人,就有些奇怪了。
他們說,他們進(jìn)來,跟喬利泰沒什么關(guān)系。
程俊走到一個縮在角落里的年輕人面前,之前詢問了一遍,問對方進(jìn)來是不是與喬利泰有關(guān),對方說不是,這時他再次問道:
“你又是怎么進(jìn)來的?”
那年輕人抬起頭,憤憤地說道:
“我家在城南有十幾畝良田,盧家的管家看上了,想出低價買走,我爹不肯賣。”
“結(jié)果沒過幾天,官府就說我家的田來路不明,田充了公,人也進(jìn)了大牢。”
程俊眼眸微微一瞇,敏銳地察覺到了關(guān)鍵,追問道:
“盧家?哪個盧家?”
那名年輕人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說道:
“還能有哪個盧家?涇陽城里住著的范陽盧家!”
“如今涇陽城里,盧家的族人多了去了,盧家的鋪面、田產(chǎn),占了小半個縣城,誰惹得起?”
范陽盧家!
程俊聞言,目光一凝,下意識地回頭,看向長孫無忌。
長孫無忌隔著柵欄,把這話聽了個真切,也是吃了一驚道:
“范陽盧氏?”
他身為吏部尚書,對朝中官員的出身了如指掌,聽到“范陽盧氏”四個字,腦子里靈光一閃,猛地想到了一個人。
新任涇陽令,盧奇功!
這個盧奇功,正是范陽盧氏出身!
長孫無忌只覺得一道驚雷在腦子里炸開,他扒著柵欄,壓低聲音,對著程俊招了招手。
程俊會意,走了過去。
長孫無忌湊到柵欄邊,壓著嗓子說道:
“我明白了。”
“涇陽令盧奇功,就是范陽盧氏的人!”
程俊點了點頭,同樣壓低聲音,說道:
“不錯?!?/p>
“方才那喬利泰也說了,他是盧明府身邊的紅人?!?/p>
長孫無忌順著這個思路想下去,越想越心驚,說道:
“這么一說,就全對上了?!?/p>
“韋遙光升遷之后,盧奇功來涇陽赴任,盧家的族人便跟著他在涇陽安了家,置田產(chǎn),開鋪面?!?/p>
“盧家族人強(qiáng)買田產(chǎn),橫行鄉(xiāng)里,靠的就是盧奇功這個涇陽令?!?/p>
“而喬利泰一個縣尉,敢這么明目張膽地索賄抓人,背后撐腰的,也是盧奇功?!?/p>
程俊沉吟著點了點頭,說道:
“喬利泰在前面收錢,收上來的錢,恐怕一多半,都要孝敬到盧家去?!?/p>
“盧家出了事,喬利泰這個縣尉,就得出面替他們擺平?!?/p>
“估計這涇陽,已經(jīng)被他們兩家給瓜分干凈了。”
長孫無忌聽完,倒吸了一口涼氣,緩緩說道:
“也就是說,在這涇陽城里作祟的,表面上看,是縣尉喬利泰?!?/p>
“實際上,是以涇陽令盧奇功為首的、住在涇陽的這一幫范陽盧氏出身的人!”
程俊頷首道:“不錯?!?/p>
“喬利泰不過是他們養(yǎng)在前面的一條狗,打狗容易,可要是不知道主人是誰,打死一條,明天還能再養(yǎng)一條?!?/p>
長孫無忌聞言,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弄明白了這個始末,他心里的一塊石頭,總算是落了地。
可緊接著,他忽然反應(yīng)過來一個更要命的問題。
長孫無忌扒著柵欄,看著程俊,回頭問道:
“現(xiàn)在,是調(diào)查明白了。”
“可問題是......咱們怎么出去?”
程俊聞言,沉吟了兩秒。
他光顧著進(jìn)大牢調(diào)查了,這出去的事......他還真沒來得及想。
看著程俊僵在那里的模樣,長孫無忌只覺得眼前一黑,險些當(dāng)場暈過去。
合著你大搖大擺地進(jìn)來,就沒想過怎么出去?!
聽竹書屋 致力于提供 張無敵《選我當(dāng)御史,李世民你哭什么》全本閱讀體驗。本章 第1740章 你就沒想過出去??? 已結(jié)束,請繼續(xù)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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