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主殿。
雪千尋正恭恭敬敬的站在殿門口。
見陳鈺到了,忙欠身行禮。
聽著殿內(nèi)隱約傳來的笑聲,陳鈺用手勢示意她莫要說話。
側(cè)過頭,往里頭瞧了瞧。
旋即壓低聲音道:“她又在發(fā)什么癲?”
雪千尋抿了抿嘴唇,輕聲道:“教主她...這幾日神功又有精進,心情似是不錯?!?/p>
陳鈺點點頭,笑瞇瞇道:“怎么看起來像是在冷宮里待久了的瘋妃子呢?!?/p>
話音剛落,里頭的笑聲戛然而止。
東方青虎著臉,蓮步走到門口,手中還提著個精致的酒葫蘆,此刻面色酡紅,頗有迷醉的姿態(tài)。
“你來的正好,進來?!?/p>
她不由分說,將陳鈺一把拽進殿內(nèi)。
嗅著她身上濃郁的酒氣,陳鈺既好氣又好笑:“好的不學學林酒鬼...住手,你要謀殺親夫啊!雪兒,關(guān)下門?!?/p>
雪千尋面紅耳赤的帶上了殿門。
只聽見里面拳腳相加的聲音不斷傳來,持續(xù)了好一陣,然后戛然而止。
約莫過了一個時辰,莊園、演武場。
東方青不著寸縷,絕美又冷艷的俏臉兒透著幾分憋屈。
見陳鈺得意的看向自己,她心中惱火,抬起雪白的蓮足,一腳踢向他的肚皮。
陳鈺順勢握住她的小腳兒,身子向后傾倒,微微一拽,便叫這在外戰(zhàn)無不勝,在家戰(zhàn)都不勝的東方教主滑到了他的懷里。
翻滾著將她壓在身下,笑吟吟的親了一口:“好青兒,還得練?!?/p>
東方青羞惱的瞪了他一眼。
只有這種時候的她,方才會展現(xiàn)出幾分女子的嬌媚柔美。
見這死人沒完沒了的又要再來,頓時嬌軀一顫。
遷怒的看向身旁正在穿褻褲的端秀婦人:“花娘,你是干什么吃的?”
“啊?”
花娘攥著肚兜的手顫了顫,心道,自己繡花繡的好好的,被你拽來助陣。
結(jié)果沒打過還是怪我?
你行你自己倒是繼續(xù)上呀。
但見陳鈺此刻也似笑非笑的看向了自己。
她俏臉一紅,咕噥了兩聲“沒天理”,接著輕輕伏在了陳鈺腿上。
東方青總算得空擺脫了魔爪。
氣喘吁吁的坐在地上緩了緩,蹙著眉,似乎頗有不解。
見狀,陳鈺輕輕撫摸著花娘的發(fā)絲,微笑著開口道:“青兒,你的速度已經(jīng)不在終南山時的葵花老祖之下了...問題不是出在速度上,而是你破不了我的防,倒也不用灰心,金剛不壞神功加九陽真氣外放,縱使你和云兒、秋水、醉鬼祖師幾人聯(lián)手都破不開,為夫覺得,你接下來突破的方向應當在內(nèi)力和進攻手段上?!?/p>
得益于真·葵花寶典,東方青的武功基本算是他之下的第二人。
后來童姥和李秋水入莊,兩人一個身懷不老長春功,一個身懷天鑒神功,都是基于逍遙御風而生的,等同于真級別的神功。
可即便如此,面對東方青,師姐妹二人也很難占到什么便宜。
他可以精簡出大量不在乎資質(zhì)的武功,可真要是有朝一日與徐福和他手下的其他鷹犬對上,能發(fā)揮作用的,也只有東方青在內(nèi)的寥寥數(shù)人。
陳鈺說著,眼神嚴肅了幾分,淡淡的道出了一段口訣。
乃是他這些天根據(jù)真葵花與玉女心經(jīng),總結(jié)出的精要,正是可供對方參考的,未來的提升所需。
東方青聽的細致,漸漸的,絕美的臉蛋上神色甚是復雜。
冷冷道:“你什么都教我,就不怕有朝一日我真勝過了你?”
“那我就能徹底躺平,吃霸天的軟飯了,有什么不好?”
陳鈺笑瞇瞇道。
見狀,東方青深邃的眼眸也柔和了幾分,嘴角翹起道:“真有那一天,你可別想像現(xiàn)在這樣快活?!?/p>
說著冷冷的瞥了眼同樣在口訣的花娘。
花娘:(t)
心中暗暗叫屈,這丫頭的脾氣什么時候能改一改。
要我來的是你,現(xiàn)在吃我醋的也是你,反正受傷的總是我,嗚嗚。
陳鈺自是瞧出了她的委屈,將她抱在懷中,柔聲道:“青兒就是這么個脾氣,花娘,她也算是你半個弟子,莫要同她一般見識?!?/p>
花娘紅著臉,羞赧的點點頭。
她本就是溫婉的性格,當然不會真生東方青的氣。
相反,她有時候甚至會覺得被對方劫走給面前這青年做妾侍不算壞事。
這莊子里活人氣很重,不像她以前生活過的皇宮,更不像四處都冷冰冰的不老長春谷。
而且雖然東方青時常欺負她,可這莊子真正的主人對她卻不差。
就是經(jīng)常性的被東方青拉來跟一群小娘子代寵有點害羞,實在放不開。
......
傍晚時分,吳三桂率眾于王府外迎接南境眾人。
護送著東方青過來的,乃是他的女婿之一的郭壯圖。
出于安全考量,隨行官兵都是他這些年經(jīng)營西南網(wǎng)羅而來的江湖好手。
吳應麒話說的再漂亮,吳三桂也不敢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畢竟根據(jù)情報,這位東方教主是能先登城樓,殺的宋軍丟盔棄甲的狠人。
至于王府內(nèi),數(shù)以千計的火器營、步軍精銳也已磨亮兵器,謹防不測。
看著那身著紅衣,眼神睥睨的絕美女子下車。
不單單是與吳三桂同來的諸多將帥,就連吳三桂自己也不由得怔了怔。
心中暗道,難怪應麒動了色心,這位女帥果真是花容月貌,傾國傾城。
不僅如此,對方身上還帶著一股與尋常女子迥然不同的威嚴霸氣,若非長期身居高位,斷然不會有這般威勢。
隨著同來的岳靈珊、雪千尋紛紛下馬。
吳三桂笑著下了臺階,朝著東方青抱拳道:“東方教主的威名,本王早有耳聞,如今終于得見本尊,真是蓬蓽生輝?!?/p>
東方青瞥了這須發(fā)黑白交加的老人,淡淡道:“倒是要多謝平西王這一路的招待?!?/p>
“貴客遠來,小王因軍務在身,不能親往鎮(zhèn)南關(guān)迎接,本就失禮,安敢言謝?”吳三桂搖頭嘆息。
岳靈珊眨了眨眼。
面對這位滿清異姓王的謙卑與熱情,確實是有些出乎意料。
若非之前從陳鈺那里了解到對方的生平,恐怕還真會被他此刻的模樣騙過,覺得他是什么和藹可親的老人。
正想著,吳三桂的視線已然落在了她的身上。
微笑道:“這位便是女中豪杰,本次伐宋的先鋒將軍,岳將軍吧。”
面對這稀奇古怪的稱呼,岳靈珊嘴角難掩笑意。
心道,自己和貞云姑姑說白了就是收玉米的,等東方青沖殺完,滿足了征服欲,再帶人上去奪了城池。
什么將軍不將軍的。
南境還有襄陽大軍中的那些將帥平日里都只叫她岳女俠或是岳小姐。
不過倒是迅速還了禮,笑道:“見過平西王。”
吳三桂笑著頷首,正要將隨行的文武官吏介紹給兩人認識。
卻見東方青微微轉(zhuǎn)身,從車輦上抱下來一位粉雕玉琢的少年。
見狀,眾人紛紛愕然。
就連吳三桂也不禁怔了怔:“這是...”
東方青瞥了陳鈺一眼,戲謔道:“我兒子?!?/p>
陳鈺:(゜-゜)
旋即:(?′?`?)
甜甜的喚了聲:“娘~”
岳靈珊和雪千尋俏臉微紅。
自家夫君這叫媽之術(shù)真是越來越順暢了。
吳三桂的嘴角抽搐了兩下。
今日之前,他還真不知道這位東方教主竟有子嗣,此時此刻,倒也不好問是她與何人所生的孩子。
只尷尬的放下手,道:“宴席已然備下,諸位請。”
跟隨著眾人入內(nèi)。
不消片刻,便抵達了用餐的花廳。
但見偌大的廳堂內(nèi),早已坐滿了西南的文武官吏。
聽著吳三桂介紹那些有頭有臉的人物,陳鈺的視線落在門口一位年輕武官的身上。
是劉一舟。
對方如今穿著華貴,看起來人模狗樣。
見吳三桂入內(nèi),立刻如同條哈巴狗一樣的迎接了上來,諂媚的叫了聲:“王爺。”
吳三桂甚至都沒正眼瞧他,只微笑著請東方青幾人上座。
劉一舟臉色漲紅,訕訕的退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酒過三巡,有官員得吳三桂提前授意,夸贊起了南境兵馬在與宋廷交鋒時的戰(zhàn)無不勝。
對此,東方青冷著臉一言不發(fā),倒是岳靈珊謙虛了幾句。
見東方青與岳靈珊之間的氣氛有些微妙。
吳三桂不由得想起了吳應麒之前同他說的那些話。
感覺這南境的將帥之間,確實有些古怪。
卻并未作聲,只用眼神示意左右繼續(xù)勸酒。
借故脫身,與心腹,十總兵之一的信勇營總兵李本深來了偏殿。
夏國相之死,令他失去了左膀右臂。
而這負責昆城防務的李本深便成了他倚仗的智囊。
吳三桂接過侍女奉上的茶水,抿了一口,沉聲道:“本深,今日所見,你覺得這位南境的女帥如何?”
李本深乃前明舊將,出身行伍,對這些江湖中人頗有偏見。
蹙眉道:“一個女人罷了,沒覺得像傳言中那么邪乎,倒是與她同來的那個叫岳靈珊的,倒是更像在軍營里待過?!?/p>
吳三桂放下茶杯,看向了對方:“應麒告訴本王,說如今那南境之主遠在京城,鞭長莫及,這邊的南境兵馬將帥失和,或可利用,今晚所見,倒是有幾分道理?!?/p>
無論是官場,還是軍隊里,都極為講究規(guī)矩。
主帥不說話,手下的將領(lǐng)沒理由越俎代庖。
今晚但凡涉及南境的話題,都是那岳靈珊搶著開口,有時甚至會對那東方教主投去不悅的視線。
這一點很不正常。
李本深聽聞是吳應麒說的,自是不敢懈怠。
思忖著開口道:“王爺,或可再試探一番,若是經(jīng)這女人之手,可以吞并南境的那些兵馬,對咱們西南大有裨益。如今朝廷在回疆新敗,已然有傷筋動骨之相,此乃天賜良機?!?/p>
他頓了頓,沉聲道:“依末將看,什么清廷,什么南境,只要咱們西南強大,根本無需畏懼,所謂天予弗取,反受其咎,那陳鈺既然派了沐王府的宵小來西南找咱們的晦氣,咱們又何嘗不能來一出釜底抽薪?”
若真能策反南境軍的主帥,加上平西王府的軍隊配合,完全吞并陳鈺手上這支在宋國橫掃四方的大軍肯定不在話下。
“時不我待啊...”李本深眼眶微紅:“王爺,老兄弟們跟隨您這么久,就是希望能有生之年,看著您這位真龍?zhí)熳拥巧系畚?,末將歲數(shù)大了,再過幾年,恐怕是等不到王爺御極的那一天。”
所謂時不我待。
這四個字完全戳中了吳三桂心中最隱秘的擔憂。
這數(shù)年來,他雖連著納了數(shù)十房美艷妾侍,卻是有心無力。
歲數(shù)大了,精力一天不如一天。
吳三桂知道吳應麒、李本深這些人追求從龍之功的心思,卻也清楚,若是自己再不動手,興許再過幾年,便再無動手的機會了。
對上李本深那殷切的眼神,他那深邃的眼眸也不禁閃爍起權(quán)欲的火焰。
片刻之后,他緩緩站起身來,冷冷道:“既要動手,便雙管齊下,那南境之主就在京城,著人將劉一舟交代的那些事歸納整理,秘密送往京城?!?/p>
“咱們這邊動手,京城那邊,本王不相信康乾會無動于衷?!?/p>
為了對付陳鈺,康乾在京畿一帶囤聚了數(shù)十萬清軍精銳,面對這種陣仗,便是項羽在世又能如何?
自己這邊,吞并南境、襄陽的兵馬后,無論是北上還是西進,都占據(jù)絕對優(yōu)勢。
“王爺高見!”李本深大喜過望。
忙不迭下拜:“末將李本深,恭賀王爺,不...”
“臣李本深,參見吾皇!”他聲音高亢道。
.....
與此同時,花廳上。
岳靈珊依舊幽怨的瞪著東方青。
心道,陳大哥最不喜歡吃折耳根,你為啥總是給他喂,這不是挾私報復么?
在家里床上床下都打不過他,就故意挑這樣的場合捉弄人。
還有,面對那些油膩且根本不真誠的夸贊試探,為啥就自己來應付。
你才是陳大哥欽定的主帥呀~
借著東方青飲酒的空檔,她眼疾手快,慌忙將陳鈺抱到自己的懷里。
眼神輕柔,憐惜的在情郎臉上親了一口,接著便親昵的將那些陳鈺平日里愛吃的悉數(shù)塞進他的嘴里。
這丫頭,有的時候真像她媽媽。
陳鈺咀嚼著嘴里的食物。
微微凝神。
自進入花廳之后,他便一直在猶豫,要不要現(xiàn)在就施展葵花老祖的控線之術(shù)。
吳三桂和他手下那群曾經(jīng)背叛民族,對同族揮動屠刀的畜生必死。
而要讓西南平穩(wěn)過渡到自己手中,徹底掌控這些把控著西南各處城鎮(zhèn)的官員,則尤為要緊。
解決吳三桂之后,他便要叫南境大軍提兵北上,屆時霍青桐的回部、紅花會、金蛇營,都會積極響應,自己還要去找東方白,拿到她手中那把獨孤求敗的紫薇軟劍。
時間是萬萬浪費不得的。
故而利用控線之術(shù),操控一批傀儡較為合適。
問題在于,今晚到場的西南各處政要不全,拋去鎮(zhèn)南關(guān),還有吳三桂分而駐守各地的幾大總兵不談,許多地方官員也不在,若是今晚就動手,其中不免有吳三桂的忠實擁躉會割據(jù)起事,到頭來,清繳又要耽擱時間。
他不是沒想過,干脆操控吳三桂便好。
只是出于為朱媺娖和沐王府復仇的考量,審判一具傀儡,實在是沒什么意義。
貼在岳靈珊的胸口上,陳鈺環(huán)顧四周,聽著那些官員言語中的試探之意。
他早已看出,吳三桂似乎對自己的人事任命產(chǎn)生了些許誤解,覺得永定城沿線的兵馬將帥心不齊。
既如此,或可利用。
陳鈺思索片刻,用傳音入密,與東方青和岳靈珊嘀咕了幾句。
岳靈珊連連點頭。
東方青卻是冷冷的瞥了他一眼:“無聊?!?/p>
只是等吳三桂歸來,她便清了清嗓子,淡淡道:“多謝平西王招待,今晚很盡興,不過我得回去了?!?/p>
吳三桂自然訝異,瞥了眼面無表情的岳靈珊,笑道:“東方教主何必這般著急,本王已經(jīng)命人叫戲班子過來了,這昆城的攬月坊在大清可是遠近聞名,那出《鐘馗嫁女》,更是名戲?!?/p>
“行啊,不過我說的不作數(shù)。”
東方青面露譏諷:“岳小姐,你說看不看?”
岳靈珊冷著臉,淡淡道:“你是主帥,靈珊自然聽從東方大帥的號令?!?/p>
“那我命你先回去,你聽是不聽?”
東方青冷冷道。
岳靈珊驚愕的看向她,俏臉漲紅,卻是一言不發(fā)。
花廳之中,一時安靜的能聽見針落地的聲音。
吳三桂眼神陰鷙的可怕,總感覺有些湊巧。
不清楚兩人這一出,到底是真斗起來了,還是故意演給自己看的。
若是真不和到了這種地步,自己的計劃...必定能夠成功!
許久,只聽東方青淡淡道:“說笑的,已經(jīng)很晚了,回去吧?!?/p>
說罷便站起身來。
吳三桂心中驚疑不定,正要起身再勸一勸。
卻見外頭有手下著急忙慌的跑來,驚慌叫道:“不好了王爺?!?/p>
“何事如此驚慌?”吳三桂摸了摸鼻子,眼神冷冽。
那將領(lǐng)連連磕頭,聲音顫抖的說:“灼園,灼園起火了,二公子,二公子他...”
吳三桂素來喜怒不形于色,但見此人說話支支吾吾。
此刻卻是眼神狠厲,殺人的欲望達到了頂峰。
走上前,一腳將對方踹翻在地,怒道:“應麒如何了?”
對方戰(zhàn)戰(zhàn)兢兢,顫聲道:“二公子去救火,結(jié)果被公主...刺...刺了幾劍,身負重傷。”
話音剛落,岳靈珊、雪千尋便齊齊的看向陳鈺。
似是在問,這是不是你的手筆。
以報復這一路上吳應麒對東方青的糾纏。
陳鈺:ヾ(?e?`*)
不是,我最多就做點將他碎尸萬段,懸空凌遲的小懲戒。
這種事,一看就是建寧那個瘋婆娘自己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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