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風寨的夜，比別處更濃。

聚義廳里點著十幾根牛油大燭，火光把人影投在石壁上，忽明忽暗。我坐在那張染了血的虎皮椅上，手里把玩著寨主的狼牙棒，聽著底下嘍啰們參差不齊的“寨主威武”，嘴角勾著笑，眼底卻一片冰涼。

白天跪在地上喊臣服的人里，至少有三成眼神藏著怨毒。那個被我拍碎胸口的嘍啰，是三當家的親弟弟；被我踩斷膝蓋的瘦高個，是后廚管事的表侄。這些彎彎繞繞，我用腳趾頭都能想明白——但我偏要看看，誰敢先露出獠牙。

“寨主，該用晚膳了?！币粋€穿著水綠衫子的姑娘端著托盤進來，怯生生地低著頭，正是白天被我救下的青布衣裙姑娘。我讓她留下當侍女，給她換了身新衣裳，眉眼倒比白天看著更清秀些。

“放下吧?！蔽翌^也沒抬，目光掃過廳里湊過來獻殷勤的幾個嘍啰。有個留著山羊胡的老頭，是寨里的老資格，據(jù)說跟著前任寨主混了十年，此刻正滿臉堆笑地說：“寨主年輕有為，今晚得好好慶賀！小的讓后廚殺了頭肥羊，燉了鍋滋補湯，您可得多喝點?！?/p>

另一個精瘦漢子趕緊接話：“還有還有，寨里藏了壇二十年的女兒紅，我這就去取來！”

我揮了揮手，讓他們?nèi)フ垓v。那水綠衫子的姑娘把碗筷擺好，指尖微微發(fā)顫。我突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抬頭：“怕我？”

她睫毛抖得像受驚的蝶，小聲說：“不、不怕……多謝寨主收留?！?/p>

“嘴甜?！蔽宜砷_手，看著她泛紅的臉頰，突然覺得無趣。這時，幾個穿著暴露的妖嬈女子被推了過來，是后廚管事特意找來的，個個身段柔軟，眼神勾人。

“寨主，這幾個是寨里最俏的，讓她們伺候您喝酒？”后廚管事搓著手，笑得諂媚。

我沒拒絕，隨手摟過一個穿紅裙的，讓她坐在我腿上。她立刻識趣地往我懷里蹭，手指還想勾我的腰帶。我捏著她的下巴，強迫她仰頭喝酒，酒液順著她的脖頸往下流，浸濕了衣襟。周圍的嘍啰們發(fā)出曖昧的哄笑，只有那個水綠衫子的姑娘，端著空托盤站在角落，背對著我們，肩膀微微發(fā)顫。

“白天那個里正的女兒，”我突然開口，聲音透過哄笑傳出去，“長得還算周正，去，把她給我弄來?！?/p>

底下瞬間安靜了。山羊胡老頭愣了愣，試探著說：“寨主，那姑娘是良家……”

“良家？”我把紅裙女子往旁邊一推，她踉蹌著差點摔倒，“到了我黑風寨，就沒有‘良家’這個說法。今晚就給她梳洗干凈，明晚拜堂，做我的壓寨夫人?！?/p>

沒人再敢說話。精瘦漢子提著酒壇回來，給我斟了滿滿一碗，酒液琥珀色，泛著醇厚的光。“寨主，您嘗嘗這個！”

我接過酒碗，眼角的余光瞥見山羊胡老頭給后廚管事使了個眼色，兩人嘴角的笑都透著詭異。我心里冷笑，面上卻裝作渾然不覺，仰頭將酒一飲而盡。

酒液入喉，辛辣中帶著點甜，只是舌根處掠過一絲極淡的苦澀——果然加了料。

“好酒?！蔽以伊嗽易?，把空碗往桌上一放，突然捂住肚子，“唔……不對勁……”

身子一歪，我從虎皮椅上滾了下來，故意撞翻了酒壇，濃烈的酒香混著燭油味彌漫開來。“你……你們……”我指著圍過來的人，眼睛瞪得滾圓，然后“噗通”一聲倒在地上，一動不動。

“寨主！”“寨主怎么了？”

聚義廳里亂成一團。那紅裙女子假惺惺地撲過來搖我的胳膊，眼里卻藏著興奮。山羊胡老頭擠開人群，探了探我的鼻息，突然咧嘴笑了：“沒氣了！這魔崽子，終于死了！”

后廚管事一腳踹在我腿上：“敢殺我表侄，活該！”

“還有三當家的仇，也得報！”“把他剁碎了喂狗！”

嘍啰們瞬間變了臉，剛才的諂媚全變成了猙獰。有人舉著刀要砍，有人跑去翻我身上的東西，亂哄哄像群搶食的野狗。那個水綠衫子的姑娘嚇得縮在角落，臉色慘白。

就在刀快落在我脖子上的瞬間，我猛地睜開眼，靈力轟然爆發(fā)！

“死？”我冷笑一聲，手一撐地彈起身，一腳踹飛拿刀的嘍啰，他撞在石壁上，滑下來時已經(jīng)沒了聲息。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瞪著我，像見了鬼。山羊胡老頭顫著手指：“你……你沒死？”

“托你的福，還活著?！蔽一顒恿讼虏鳖i，剛才故意憋氣裝死，差點真悶壞了。“本來想留你們一條狗命，既然這么急著死……”

我的聲音陡然變冷，像淬了冰：“那就都去死吧！”

身形一晃，我已經(jīng)沖到山羊胡老頭面前。他想躲，卻被我抓住頭發(fā)，狠狠往石桌撞去！“砰”的一聲，腦漿濺了滿桌，燭火照著他死不瞑目的臉，格外刺眼。

后廚管事轉(zhuǎn)身就跑，我隨手抄起狼牙棒扔過去，正中他后腦勺，人直接釘在了門框上。

“殺！”我大吼一聲，魔性在血脈里翻涌，眼前的人影都變成了模糊的血色。那些剛才起哄的、舉刀的、縮在后面的，一個都別想跑！

我像頭失控的野獸，在聚義廳里沖撞。靈力所到之處，骨骼碎裂聲、慘叫聲、求饒聲混在一起，成了最動聽的樂曲。紅裙女子嚇得癱在地上，被我一腳踹斷了腰；精瘦漢子想從窗戶跳出去，我抓住他的腳，硬生生把他拽回來撕成了兩半。

血濺在我臉上，溫熱的，帶著股腥甜。我舔了舔嘴角的血沫，心里竟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暢快——這比修煉《滅魔真經(jīng)》時的快感更強烈，比摟著美女喝酒更過癮！

不知殺了多久，聚義廳里漸漸安靜下來，只剩下我粗重的喘息和燭火噼啪聲。地上堆滿了尸體，血流成河，順著門縫往外面淌。

那個水綠衫子的姑娘還縮在角落，眼睛瞪得極大，嘴里發(fā)不出聲音。我走過去，蹲在她面前，用帶血的手指擦了擦她的眼淚：“怕？”

她拼命點頭，又拼命搖頭，眼淚流得更兇。

“別怕?！蔽倚α?，笑容一定很嚇人，因為她抖得更厲害了?！奥犜挼娜?，才能活。”

這時，外面?zhèn)鱽砟_步聲，是幾個一直沒敢靠近的嘍啰，聽到動靜探頭探腦。我沖他們勾了勾手指：“進來?！?/p>

他們哆哆嗦嗦地走進來，看到廳里的慘狀，嚇得腿一軟就跪下了。

“把這里清理干凈?！蔽艺酒鹕?，虎皮椅上濺滿了血，我卻毫不在意地坐了上去，“天亮之前，我要看到干干凈凈的聚義廳。還有，去把里正的女兒帶來，明晚的拜堂，不能耽誤?！?/p>

“是、是！寨主！”他們連滾帶爬地應著，不敢看地上的尸體。

我靠在椅背上，看著燭火在血水里映出的扭曲光影，突然覺得胸口的金丹在發(fā)燙，《滅魔真經(jīng)》的經(jīng)文在腦海里自動流轉(zhuǎn)，每一個字都像帶著血光。

魔性？或許吧。

但這種掌控一切、生殺予奪的感覺，實在太讓人著迷了。

我拿起桌上的女兒紅，給自己斟了一碗，對著滿地尸體舉了舉：“敬你們……黃泉路上，走好?！?/p>

酒入喉，還是那股甜，只是這一次，舌根的苦澀變成了回甘。我知道，從今晚起，黑風寨再沒人敢有異心；從今晚起，我心里那點僅存的猶豫，也隨著這些尸體，徹底爛在了血水里。

窗外的月亮被烏云遮住，黑風寨的夜，更濃了。而我心中的魔焰，卻燒得越來越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