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寒衣握劍的手緊了緊，強忍著立刻拔劍的沖動，冷聲道。

“哪兩件事？先說好，若是過分要求，休想！”

“第一件嘛，簡單?！?/p>

蘇長生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她臉上的面具。

“把這勞什子摘了。既然要問劍，總得讓老夫看看，聞名天下的雪月劍仙，究竟生得何等模樣吧？戴著個糟老頭子面具比劍，傳出去，別人還以為我蘇長生欺負老頭子呢?！?/p>

摘面具？李寒衣心中微微一沉。

她行走江湖，極少以真面目示人，一方面是不想招惹不必要的麻煩，另一方面也是保持雪月城和她師父所要求的一份神秘與超然。見過她真容的人，屈指可數(shù)。

這蘇長生果然如傳聞般，對美貌女子……他提出這個要求，莫非是聽說了一些關(guān)于自己容貌的傳聞，動了什么歪心思？

“只是摘面具？”

李寒衣警惕地問。

“當然，只是看看?！?/p>

蘇長生笑容不變。

“難道李劍仙對自己的容貌沒有信心，怕嚇著老夫？”

“哼！”

李寒衣冷哼一聲，猶豫了片刻。

她此次前來，問劍之心甚堅，若因一個面具而退縮，實在不甘。況且，她對自己的劍有絕對自信，一旦比劍開始，量這蘇長生也玩不出什么花樣。就算他有什么齷齪心思，自己一劍破之便是！

“好！”

李寒衣咬了咬牙，右手依舊按在劍柄上，左手則緩緩抬起，伸向耳后的面具系帶。

她的動作不快，帶著一種鄭重，仿佛揭開的不只是一張面具。

系帶松開，那張皺巴巴的糟老頭子面具被輕輕取下。

霎時間，仿佛周圍的光線都明亮了幾分。

一張秀美絕倫、淡雅脫俗的容顏，毫無保留地呈現(xiàn)在陽光之下，蘇長生眼前。

沒有施任何粉黛，肌膚卻白皙細膩如最上等的羊脂玉，泛著健康的淡淡光暈。五官精致得如同畫中仙子，眉如遠山含黛，目似秋水橫波，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

鼻梁秀挺，唇色是自然的嫣紅，不點而朱。臉部的輪廓柔和而優(yōu)美，下巴尖俏，組合在一起，便是一種驚心動魄的清麗。

然而，在這份驚人的美麗之中，那微微蹙起的秀眉，以及眉宇間自然流露出的那一抹颯爽英氣與冷冽，又讓她絕不同于尋常的溫婉閨秀，更像是一柄藏于匣中的絕世名劍，美麗而危險。

饒是蘇長生活了近百年，見識過無數(shù)美人，府中九十多位夫人也各有千秋，此刻看到李寒衣的真容，也罕見地愣神了一瞬。

百年閱歷帶來的心境波瀾不驚，竟在此刻被輕輕觸動了一下。此等容顏氣質(zhì)，確非凡俗，不愧“劍仙”之名，更遠非他后院里那些女子可比。連他身后探頭探腦的幾個家丁下人，此刻也早已看得目瞪口呆，張大了嘴巴，仿佛魂魄都被吸走了。

蘇長生很快回過神，眼中贊賞之色一閃而過，撫掌輕嘆。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雪月劍仙李寒衣，果然名不虛傳。這般容貌氣度，天下女子，能及者寥寥?！?/p>

李寒衣聽到他直接叫破自己的名字與稱號，心中又是一驚，下意識道。

“你認識我？”

蘇長生微微一笑。

“天下五大劍仙，唯一一位女子劍仙，雪月城二城主，李寒衣。老夫雖然隱居，耳朵還沒聾，自是聽過李劍仙的大名。只是沒想到，聞名不如見面，見面更勝聞名?！?/p>

被如此直白地稱贊容貌，李寒衣臉頰微熱，但更多的是一種被對方完全看穿的不適感。

她不再多想，將面具隨手收起，目光重新變得銳利如劍。

“面具已摘，第一件事我做到了。第二件是什么？速說！”

蘇長生看著她急于動手的模樣，也不繞彎子，直接開口，聲音平穩(wěn)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味道。

“第二件事，也簡單。若你輸了，便嫁入我蘇家，做我的第一百房妾室?！?/p>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李寒衣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刺骨，周身的氣息幾乎要化為實質(zhì)的冰雪。

她死死盯著蘇長生，眼中怒火升騰，還夾雜著一絲果然如此的厭惡與嘲諷。

傳聞不假，這蘇長生果然對看上的美貌女子志在必得，行事霸道！竟敢將主意打到她雪月劍仙的頭上？還是以“為妾”這種近乎侮辱的方式！

然而，出乎蘇長生意料的是，李寒衣在最初的震怒之后，并沒有立刻爆發(fā)或者斷然拒絕。

她只是用那雙寒星般的眸子死死瞪著他，胸膛微微起伏，顯然氣得不輕。沉默了幾息之后，她竟然冷冰冰地吐出一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