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在這股力量之下，縱云霄體內(nèi)仿佛開始經(jīng)歷某種劇變。

一聲仿佛要將靈魂都徹底撕裂的哀嚎，猛地從縱云霄的喉嚨中爆發(fā)出來！

只是蘇命能感覺到，這聲音已不再屬于牧者。

而是原原本本歸于縱云霄本身！

“我……我是誰？”

那里，縱云霄雙手抱著頭顱，身體在空中劇烈地抽搐，如同正在經(jīng)歷世間最殘酷的刑罰！

只是那雙空洞燃燒的赤瞳深處，一點微弱卻無比純粹的清明之光，正劇烈地掙扎著一點一點頑強地亮了起來！

“對了……”

下一刻，縱云霄像是想起了什么，喉嚨中發(fā)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

“牧……者……”

他想起來了。

想起了之前的種種。

他是縱云霄，是八千年前無敵的天驕。

是登臨帝座，俯瞰萬靈的大帝。

也是那個狼狽到極點，被各方揉捏的傀儡。

“哈哈哈哈……我是大帝，但也是一顆被隨意擺弄的旗子?！被貞浧鹨磺械目v云霄發(fā)出一聲悲愴的大笑。

聲音中充滿了絕望和壓抑。

是啊，古往今來，哪個大帝不是鎮(zhèn)壓一方天地。

可他……卻是硬生生活成了一個悲劇。

“我本想簡單鎮(zhèn)壓一世，可你們卻都在逼我。”

他嘴里發(fā)出苦笑，但轉(zhuǎn)瞬眼中便是升騰起一股巨大的憤恨之情。

“既如此……我便讓你們看看。我也不是可以隨意任人拿捏的！”

“吾為帝！當鎮(zhèn)壓萬代！再名留八千載！”

伴隨著一聲咆哮，他身上的氣息驟然間仿佛發(fā)生了某種劇變。

“他好像恢復(fù)清明了？”司月玄音踉蹌著飛至蘇命身邊，眼中充滿了驚疑不定。

“不知道，看看再說！”蘇命輕語，整個人依舊保持著戒備之色。

在蘇命二人目光之中，縱云霄周身的氣息就如同解開了枷鎖的洪荒巨獸一般，開始以一種恐怖的速度瘋狂攀升！

僅僅片刻，他身上的氣勢，就已經(jīng)是完全超越了之前被牧者完全操控之時！

“這……這股氣息……”司月玄音瞳孔驟然收縮：“他……他在燃燒自己最后的一切！帝格、道則、本源、神魂……所有的一切！這……這是極盡升華？！”

感受著那撲面而來的恐怖帝威，蘇命眼中也充滿了凝重與震撼。

“不錯，是極盡升華……”

“燃燒所有，只為換取剎那的極致輝煌。此刻的他……恐怕已經(jīng)無比接近了真正大帝的門檻！”

但有一點蘇命沒說，如此的爆發(fā)。

代價將是永恒的寂滅！

他怎么也沒想到，縱云霄最終會選擇做出這樣的決定！

許久之后，縱云霄身上的氣勢終于逐漸穩(wěn)定下來。

他緩緩轉(zhuǎn)過頭看向蘇命。

只是目光中再也沒有了之前的滔天恨意，反而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復(fù)雜情緒。

“蘇命……”縱云霄緩緩開口：“你看我現(xiàn)在可有大帝該有的姿態(tài)？”

望著眼前的男子，蘇命沒有說話。

他搞不清楚縱云霄要做什么，但毫無疑問，此刻的他如果還想對付自己。

恐怕只是簡單揮手就足以將自己鎮(zhèn)殺！

蘇命雖然沒有回答，但望著蘇命的表情，縱云霄已然是知曉了答案。

他繼續(xù)開口道：

“可嘆，八千年前，我橫壓中界，也算是無敵于世?！?/p>

“那時，你恐怕也不過一粒微不足道的塵埃?！?/p>

“只是我怎么也沒想到，最終征戰(zhàn)地，你能將我拉落帝座，碎我榮光……”

“那時，我是那么恨你。”縱云霄的嘴角扯動了一下，似乎想笑，卻比哭更難看：“可現(xiàn)在…我明白了?！?/p>

他的目光變得無比深邃，仿佛穿透了時空，看到了過去的自己。

“我的路，從一開始就錯了。帝基不穩(wěn)，道心有瑕，貪圖捷徑，終為他人嫁衣……淪為傀儡，任人擺布?！?/p>

“而你…”縱云霄的目光重新落在蘇命臉上，那眼神中，竟流露出一抹毫不掩飾的艷羨！

“你雖未成帝，甚至此刻依舊弱小……但你走的路，每一步都是你自己的腳??！”

“你的道心，從未蒙塵！縱使面對牧者這等萬古黑手，你亦敢揮劍，縱死……不屈！”

“羨慕……我真的很羨慕你?！笨v云霄的聲音低沉下去：“我羨慕你，能始終堅守自己的道。”

聽到縱云霄這番話，蘇命也沉默了，心中翻涌著難以言喻的情緒。

眼前這個曾經(jīng)高高在上、視他如螻蟻，卻又被他親手拉下神壇的敵人，此刻流露出的竟是對自己的羨慕。

這感覺……簡直復(fù)雜到了極點。

“你要做什么？”一旁，司月玄音忍不住開口，她搞不清楚，縱云霄這般瘋狂，到底是什么目的。

縱云霄沒有看她，只是笑著看向虛空，目光驟然爆發(fā)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我要走了……”縱云霄的聲音陡然拔高：“去找回我的道心！”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猛地抬手，狠狠砸向面前的虛空！

“嗤啦！”

一聲令人牙酸的撕裂聲響起！

那空間竟然是被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巨大的的裂口！

裂口深處，而是彌漫著一種令人靈魂都為之顫抖的冰冷氣息！

“他……他要去找牧者？！”司月玄音瞬間反應(yīng)過來，清冷的眸子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撼。

縱云霄竟以自身為引，強行循著牧者操控他的意志烙印，撕開了通往牧者真身所在未知之地通道！

“以殘軀，燃帝火……叩問牧者之門……”蘇命喃喃自語，一瞬間也猜到了縱云霄的意圖。

“呵呵！”與此同時，撕開的裂縫之中，卻是有一道詫異又略顯戲謔的聲音響起。

“能于寂滅之時尋到一絲本性真靈，說實話，你的確是讓我有些意外了！”

“是牧者！”聽到這道聲音，蘇命和司月玄音同時心神劇震！

這并非是之前的虛幻傳音，而是真實存在。

“意外嗎？”縱云霄嘴角勾起一抹輕笑：“還有讓你更意外的呢?！?/p>

說話間他一步邁入裂縫。

耳邊只留下一道瘋狂的大喝。

“牧者，我已悟了自身大道。今日我只出一擊，這一擊，不論輸贏，只分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