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傲天便在所有人呆滯、震撼、敬畏、恐懼的目光注視下。

穿過自動分開的人群，朝著體育場的出口走去。

身影挺拔，步伐從容。

仿佛剛才不是一腳踹死了一個兇名赫赫的殺人機器，而只是隨手扔了個垃圾。

直到他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體育場外的夜色中，許多人才猛地回過神來。

“他……他就這么走了？！”

“天啊！他到底是什么人？！”

“程浩從哪兒請來這么一尊大神？！”

看臺上，一直穩(wěn)坐如山的市局江局長，此刻也早已站起了身，臉上雖然依舊保持著威嚴。

但眼中那抹極度的震驚，卻無論如何也掩飾不住。

而程浩還愣在那兒，甚至譚傲天走的時候，他還沒有來得及和他的天哥說上一句話。

他身后的幾名隨從，更是手心冒汗，眼神驚駭。

而趙天雄，已經(jīng)徹底癱軟在了椅子上，面無人色，眼中只剩下無盡的恐懼和絕望。

鐵拳王暴斃，不僅打翻了他所有的計劃，更將他從即將登臨的“勝者”寶座，一腳踹入了萬丈深淵！

失去了最大的武力依仗，又得罪了程浩，他趙天雄，在瓊海，已經(jīng)成了墻倒眾人推的棄子！

看來，他的死期，離死的時候，真的不遠了。

夜風吹過破敗的體育場，帶來遠處的喧囂和近處的死寂。

今晚這一腳，注定要成為瓊海地下世界，流傳多年的恐怖傳說。

……

上午九點半，霽華集團銷售部。

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將寬敞明亮的辦公區(qū)照得暖洋洋的。

空氣中彌漫著咖啡的香氣和鍵盤敲擊的輕微聲響，一派井然有序的職場景象。

至少，在譚傲天推門進來之前是這樣。

譚傲天穿著他那身洗得有些發(fā)白的保安制服，嘴里叼著根沒點燃的煙，雙手插在褲兜里，懶洋洋地晃悠了進來。

然而，他前腳剛踏進銷售部的門，就被一股不同尋常的熱浪給“轟”了一下。

不是暖氣開得太足，而是……人聲鼎沸。

平日里雖然也忙，但總歸是各忙各的，頂多有些低聲的討論。

可今天，整個銷售部幾十號人，男的女的，年輕的資深的，幾乎全都圍成了幾個小圈子。

人人臉上都帶著興奮、激動、懊惱、羨慕等等復雜情緒，嘰嘰喳喳，聲音嘈雜得像個菜市場。

“我的天！是真的！官宣了！昨晚半夜發(fā)的公告！”

“開票了開票了！手快有手慢無??！”

“完了完了，我手機卡了！頁面加載不出來！”

“誰搶到了？！分我一張！不，半張也行！讓我在門口聽聽！”

譚傲天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這是發(fā)年終獎了？還是公司要組織全員出國旅游了？

這熱鬧勁兒，比過年還夸張。

他腳步?jīng)]停，繼續(xù)往里走，目光掃過那些激動得面紅耳赤的同事。

大家完全沒注意到他這個穿著保安服、與周遭精致白領格格不入的“外來者”，全都沉浸在某種集體狂熱里。

他隱約聽到幾個關鍵詞：“演唱會”、“周五晚”、“瓊海市”、“秦......霓裳”。

秦霓裳？

譚傲天腳步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這名字……好像有點耳熟。

譚傲天走到靠窗的同事小王身邊。

小王正對著電腦屏幕捶胸頓足，一副痛不欲生的樣子。

“小王，你們在討論什么……”譚傲天敲了敲隔板。

“啊啊啊！譚哥！別提了！我現(xiàn)在心都在滴血！”小王猛地轉(zhuǎn)過頭。

一張臉皺成了苦瓜，眼睛下面掛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顯然是沒睡好。

譚傲天有點莫名其妙：“怎么了？被女朋友甩了？”

“比被甩了還慘！”小王哀嚎一聲，指著自己的電腦屏幕，“你看！空了！全空了！五萬張票??！一晚上！就一晚上！全沒了！連個渣都沒給我剩下！”

屏幕上，是一個購票網(wǎng)站的界面，顯示著某個演唱會的信息。

巨大的“已售罄”三個紅字，刺眼地掛在頁面中央。

“演唱會？”譚傲天瞥了一眼，“誰的？這么火？”

“誰的？！譚哥！你是從火星剛回來嗎？！”小王一副看外星人的表情，“秦霓裳??！國民女神秦霓裳！她這周五晚上，在咱們瓊海市體育中心開演唱會！今年巡回的第一站！官方昨晚十一點突然開的票，五萬張，聽說三分鐘就被搶光了！”

旁邊一個女同事也湊過來，滿臉的生無可戀：“何止三分鐘！我聽說服務器都擠爆了！我熬了個通宵，守了三個購票平臺，頁面就沒正常加載出來過！好不容易刷進去一次，顯示有票，剛點支付，就告訴我‘抱歉，票已被搶購’！氣死我了！”

另一個男同事推了推眼鏡，語氣帶著劫后余生的慶幸，又有點炫耀：“嘿嘿，我搶到了。內(nèi)場，第三排。昨晚我讓我家所有親戚，加上我女朋友全家，十幾臺設備一起刷，才刷到兩張?！?/p>

“我靠！張哥！你還是人嗎？！內(nèi)場第三排？！現(xiàn)在黃牛手里都沒這位置的票了吧？！”立刻有人羨慕嫉妒恨地圍了過去。

“黃牛？”先前哀嚎的女同事苦笑，“別提黃牛了。我凌晨四點實在睡不著，偷偷去問了幾個‘資深’黃牛。你知道現(xiàn)在一張看臺票炒到多少錢了嗎？”

“多少？”

“八千！”

“內(nèi)場呢？”

“最便宜的邊角，一萬五起。好點的位置，三四萬，甚至五萬！就這，還他媽一票難求！黃牛自己手里都沒幾張存貨，說都被‘上面’的人提前訂走了。”

“我的媽呀……這比搶錢還快??！”

“誰說不是呢？現(xiàn)在網(wǎng)上，別說原價票了，加價一兩千都大把人求著要。真是‘跪求一票’?。≌l能給我弄張票，叫我爸爸都行！”

“我已經(jīng)在考慮要不要去體育中心外面蹲著，聽聽墻根了……”

哀嘆聲，羨慕聲，炫耀聲，交織在一起，勾勒出一幅全民搶票、一票難求的瘋狂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