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為什么要這么做?”白鶴淮的聲音里帶著驚恐。
“你看到的不過是意象?!迸f主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卻始終沒有正面回答她的問題。
“我有很多秘密,卻不能告訴你,只能隱晦的給你看了。你知道的越多,死的就越快!”
白鶴淮的視野突然扭曲,當她再次看清時,眼前的場景讓她胃部一陣絞痛。
女莊主此刻正被無形的力量切割著。沒有刀刃,沒有敵人,只有空氣中突然出現(xiàn)的裂痕,像透明的蛛網(wǎng)般纏繞在她身上。每一次無形的切割都伴隨著血肉分離的細微聲響,鮮血從傷口中噴涌而出,
“這...這是什么?”白鶴淮想伸手阻止,卻發(fā)現(xiàn)自己的手穿過了女莊主的身體,仿佛她只是一個幻影。
女莊主的身體開始分崩離析,皮膚、肌肉、骨骼,像被拆解的玩偶般一塊塊分離。她的表情卻出奇地平靜,只有微微顫抖的嘴角暴露了難以想象的痛苦。白鶴淮甚至能看到她裸露在外的內臟,心臟仍在頑強跳動,肺部艱難地起伏著。
就在白鶴淮以為這已經(jīng)是極限時,天空驟然暗沉。烏云以違背自然規(guī)律的速度聚集,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第一道天雷劈下時,白鶴淮本能地閉上了眼睛,卻仍能感受到那刺目的白光穿透眼皮。
“轟——”
雷聲震得大地顫抖,女莊主已經(jīng)支離破碎的身體被劈得飛起,又重重落下。焦糊的味道彌漫在空氣中。緊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整整五道天雷,每一道都精準地落在同一個位置,仿佛上天對這個女人有著刻骨的仇恨。
當雷聲終于停歇,白鶴淮顫抖著睜開眼睛。焦黑的土地上,女莊主靜靜地躺著,像一塊被丟棄的焦炭。她的身體已經(jīng)看不出人形,只有偶爾抽搐的肌肉證明生命尚未完全離去。
“死了嗎?”白鶴淮喃喃自語,淚水不知何時已經(jīng)流了滿臉。她也很疼,可她知道,她體會到女莊主的疼痛連百分之一都沒有。
時間在緩慢流逝。白鶴淮數(shù)著自己的心跳,一百下、一千下...就在她以為時間已經(jīng)凝固時,焦黑的軀體突然顫動了一下。極其細微,卻讓白鶴淮屏住了呼吸。
女莊主開始動了。先是手指,然后是手臂,她像初生的嬰兒般笨拙地嘗試控制自己的身體。每一次移動都伴隨著血肉撕裂的聲音,焦黑的皮膚裂開,露出下面鮮紅的嫩肉。她試圖撐起身體,卻在半途倒下,臉重重砸在焦土上。
“別...別動了...”白鶴淮哽咽著說,盡管知道對方聽不見。
白鶴淮注意到周圍的黑暗中有什么東西在蠕動。陰影中伸出無數(shù)蒼白的手臂,空氣中回蕩著饑渴的呻吟。那些東西——白鶴淮不愿稱它們?yōu)樯铩澙返囟⒅f主裸露的血肉。
“快走...”白鶴淮無意識地低語。
仿佛聽到了她的心聲,女莊主開始爬行。她慢慢地爬著,她的膝蓋已經(jīng)露出白骨,在焦土上拖出兩道血痕。那些黑暗中的東西跟隨著她,卻始終保持著距離,似乎畏懼著什么。
漸漸地,女莊主的動作變得流暢了一些。她嘗試站起來,失敗了幾次后終于成功。她踉踉蹌蹌地向前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白鶴淮注意到她的眼睛始終盯著前方,空洞卻堅定。
她繼續(xù)往前走然后這個昏暗的世界,瞬間明亮起來。
漫山遍野的鮮花在瞬間綻放,從焦土中破土而出,以違背常理的速度生長、盛開??諝庵袕浡砣说姆曳迹旌现旰竽嗤恋那逍?。蝴蝶不知從何處飛來,在花叢中翩翩起舞。
而在花海中央,站著一個散發(fā)著柔和光芒的人影。那光芒不刺眼,卻溫暖得讓人想落淚。白鶴淮看不清他的面容,只能感受到一種難以言喻的安寧從他身上散發(fā)出來。
女莊主似乎也感受到了變化,她殘缺的身體明顯顫抖了一下。然后,她繼續(xù)向前走去,比之前更加堅定。
人影沒有移動,只是靜靜地等待著。當女莊主踉蹌著走到他面前時,他毫不猶豫地張開雙臂,將她擁入懷中。他的動作如此自然,仿佛這個破碎不堪的身體是世界上最珍貴的寶物。
白鶴淮看到人影彎下腰,開始在焦土中尋找什么。他的手指沾滿泥土和血污,卻執(zhí)著地拾起一塊塊散落的血肉。有些已經(jīng)焦黑,有些還帶著新鮮的血色。他像拼湊一幅珍貴的拼圖般,小心翼翼地將它們放回女莊主身上。
她看著眼前這個支離破碎的身影,白鶴淮體會到了女莊主身上曾經(jīng)發(fā)生過什么,所以對于救贖一般發(fā)著光亮的人影,她也忍不住淚流滿面。
經(jīng)過漫長的修復,女莊主終于勉強恢復了人形。但她的表面依舊布滿裂痕,就像一件被打碎后又重新粘合的玉器,隨時都可能再次碎裂。
人影輕輕撫摸那些裂痕,眼中流露出深切的痛惜。
“看完了嗎?”女莊主突然開口,聲音輕得如同嘆息。白鶴淮這才意識到她是在對自己說話。
白鶴淮發(fā)現(xiàn)自己能動了,她向前走了幾步,淚水模糊了視線?!澳?..你經(jīng)歷的這些苦難...也很重要嗎?”她的聲音哽咽得幾乎說不出完整的句子。
“他怎么能...來得這么晚...”白鶴淮抽泣著說,“但是...太好了...他終于還是來了...”
“沒有前面的苦難,你又怎么能理解這個人對我的意義?”
“可我什么都沒看明白。我只想知道一件事——你修煉的到底是什么功法?我好想辦法把你喚醒。”白鶴淮不想哭,可是這種濃烈的情感,給她的沖擊實在是太大。
女莊主突然笑了,這個動作讓她臉上的裂紋又多了幾道。“你倒是早說啊,”她歪了歪頭,這個俏皮的動作與她破碎的形象形成詭異反差,“我修煉的是《養(yǎng)蠶手冊》?!?/p>
“???”白鶴淮的眼淚還掛在睫毛上,一時沒反應過來。她眨了眨眼,淚珠滾落,視線清晰了些,“《養(yǎng)蠶手冊》?”
這世上還有這種功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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