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東君封好酒壇,在泥封上刻下一朵小小的梅花?!八妹靼祝覑鄣氖峭暾乃ㄋ暮萁^與偏執(zhí)。但愛......不是縱容,”百里東君抬眸看著慕蘇酥認真道:“我等她來找我!”
百里東君最后說道,將刻好梅花的酒壇輕輕放在一旁,轉(zhuǎn)身去準備另一壇。
這就是個酒瘋子。
兩人誰都不肯先退一步,慕蘇酥先退了,百里東君一看就不好說話,她轉(zhuǎn)頭去哄莊主。
蘇昌河站在屋頂上,冷眼旁觀著這一切。
這一切都看在眼里卻不做任何的提醒,蕭昭陽是在暗河長大的。暗河的人想要什么東西都必須使用一切手段去爭,去搶,爭搶到手的,才是自己的。
百里東君的愛,她得到的太容易,太簡單,幾乎是自己送上門,喂到嘴里。她從未如此輕易得到一件屬于自己的東西,于是她開始不安了。
那種刻在骨子里的不安全感,不是三言兩語就能化解的。
不安的蕭昭陽開始試探百里東君的態(tài)度,她想要將兩人的價值觀明明晃晃的擺出來,給百里東君一個選擇。
蕭昭陽為何如此,他看的分明,但是他看不懂百里東君的態(tài)度,他不是深愛舞螟的嗎,為何這一個月又如此待她。幾乎是對蕭昭陽完全的避而不見。
可是不見,卻又全心全意的釀酒,每釀出的一壇,都會被山莊內(nèi)的酒鬼搶破頭。完事還要聽一聽這酒名背后的故事。不知不覺間,百里東君竟用美酒征服了一群潛在的情敵。
蘇昌河站在屋頂,苦惱的揉了揉眉頭,他要不要去撬墻角,誘惑很大?。?!
“姜壽為何要去問劍?他分明不是江湖中人?!睙o雙城議事廳內(nèi),三長老拍案而起,滿臉怒容。
二長老冷眼掃過眾人:“此人恐怕也不是我無雙城的人,而是其他勢力安插進來的暗子?!?/p>
大長老捋著花白胡須,沉聲道:“他一死,可兌二子。天下第一莊和我們無雙城的名聲,都臭了?!?/p>
四城主突然開口:“究竟是誰在暗中下手?”
“查!”五長老猛地起身,衣袖帶起一陣勁風,“把姜壽這幾十年的底細都翻出來,我就不信他能不露半點馬腳!”
是夜,舞螟拿起一張紙,上面記載,姜壽,乃是提魂殿派去無雙城的暗子。在無雙城教書育人已有三十年,頗受人敬仰。
她將紙條置于燭火上燃燒,眼神冷漠,靜靜的看著它化為灰燼。
姜壽,是舞螟找來的人,無雙城不遺余力在外打壓天下第一莊,為此,他們很多事情都鋪展不開,兩方人目前還是很克制,并沒有直接起沖,舞螟深知,若要破局,唯有讓無雙城也深陷信譽泥潭。
于是舞螟就另辟蹊徑,拉著無雙城一起下水。
一個月了。整整一個月,她沒見到那個總是帶著酒香出現(xiàn)在她身邊的男人。她原以為自己可以忍得更久,這一個月,舞螟也煎熬,她后悔了。每當夜深人靜時,她都會輾轉(zhuǎn)反側(cè),腦海中不斷浮現(xiàn)出那天的場景。
她后悔極了,她不該試探他的,她受不了了,現(xiàn)在想來,那樣的舉動簡直太蠢了。
東君沒有錯,他一直都是這樣。她也不希望東君真的改變。是她自己太過貪心,想要得到更多。她想無論自己做什么,不論殺人放火,東君都能無條件的站在自己這一邊。
她就是壞,沒心沒肺的壞。她不是閨閣中的小姐,心地純善。她是殺手,沒有善惡觀,她可以為了東君勉強保留一點善念,但是也僅僅只存在身邊之中。
她殺人,自己的手足也殺,即便是自己的父親,對她不好,她也恨對方為什么不早點死。
歸根結(jié)底,是他們之間看待問題的的方式不同罷了。以后,這樣的事情不讓他知道就好了。就像金絲雀一樣,乖乖的待在籠子里,這樣,舞螟永遠都不用擔心背叛,百里東君,永遠都不會離開她,多好啊......
想到這里,舞螟的嘴角浮現(xiàn)出一絲淡淡的笑意。她決定先美美的睡上一覺,用最美的一面將百里東君關(guān)起來,他是不是就沒有那么生氣了?
慕蘇酥快瘋了。明明心心相印,偏偏要搞強制愛那一套,知不知道會火葬場的啊?。。?!
酒坊內(nèi),酒香如霧。
百里東君坐在木凳上,指尖輕輕敲擊著酒壇邊緣,發(fā)出清脆的聲響。他這一個月不停的釀酒,也在不停的喝酒,釀好的酒壇堆滿了墻角,喝空的酒壇又散落一地。
他的眼神有些渙散,像是透過酒壇在看什么遙遠的東西,他想見一個人。
慕蘇酥急忙忙推門而入時,他連頭都沒抬。
“莊主快瘋了?!彼_門見山地說,聲音里帶著幾分急切。
百里東君的手指頓了一下,又繼續(xù)敲擊,聲音輕緩,像是在和自己較勁。
“她瘋不了?!彼?,聲音里透著疲憊,“她比誰都清醒?!?/p>
慕蘇酥盯著他,忽然覺得有些荒謬。
“所以你就躲在這里釀酒?一壇‘白娟’,一壇‘玲瓏’,名字起得纏綿悱惻,人卻連面都不肯見?”
百里東君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仰頭灌了一口酒,“我不會說出她想聽的話,她只會更生氣?!?/p>
“你就不會說點好聽的?”慕蘇酥急道,“莊主好哄得很。你又不是不知道?!?/p>
“她好哄,我卻不好騙。”百里東君放下酒壇,眼神突然變得銳利。
“你什么意思?”慕蘇酥眼神一變。
百里東君長嘆一聲,酒氣隨著嘆息彌漫開來:“我家,我爺爺掌兵,我父親掌兵,我娘是溫家大小姐,從小就是玩毒的,也不是什么和善人物?!彼D了頓,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為什么你們會覺得,我一定是那種善良到白癡的人?”
百里東君氣笑了,他搖頭:“慈不掌兵。兩軍對壘,自然是什么手段能贏就用什么手段了。”
天下第一莊和無雙城就像是兩軍對壘,舞螟要占上風,自然是有什么手段就用什么手段。他雖然看不過眼,可也不是一個胡亂指責的人。
舞螟既沒有濫殺無辜,也沒有違背江湖道義。
他就是生氣舞螟在試探他,他都這么死心塌地了,舞螟居然還會感到不安,他就想給舞螟一個深刻難忘的教訓(xùn)。
她都用招呼外人的手段往他身上使了,還不許他回敬一下了?
雖然是兩敗俱傷......但是也不能就這么算了。
慕蘇酥聞言一愣,心里大罵:靠!感情你什么都知道?!
“所以,你打算怎么辦?”她問。
百里東君又喝了一口酒,淡淡道:“等她來找我?!?/p>
“如果她不來呢?”
百里東君:“......”
“如果她直接把你關(guān)起來呢?”
百里東君:“......”
他要不要先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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