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敢回應(yīng)蘇盤的挑釁，甚至沒敢去撿那個剛剛滾到底線附近的籃球。

因為蘇盤還在看著他。

眼神空洞，沒有焦距，像是透過他在看某種更遙遠(yuǎn)、更殘忍的東西。

那是一種頂級掠食者面對即將斷氣的獵物時，特有的、乏味的平靜。

嗶——！

裁判的哨聲像是從另一個維度傳來。

蘇盤把球扔給裁判。

轉(zhuǎn)身。

那個轉(zhuǎn)身的動作極其緩慢，左腿像是拖著千斤重的鐵錨。

腳掌落地時，沒有任何緩沖，直接拍在木地板上。

嘭。

每一步都像是砸在掘金隊的心口上。

“防守！該死的！動起來！”

馬龍在場邊吼叫，聲音嘶啞得像破風(fēng)箱。

還有兩分鐘。

14分的分差。

理論上還有機(jī)會。

NbA發(fā)生過35秒13分的奇跡。

但奇跡需要一種名為“希望”的燃料。

現(xiàn)在的百事中心球館，空氣里只有絕望的塵埃。

穆雷帶球過半場。

他很快。

他是掘金最鋒利的矛。

但他此時甚至不敢看一眼內(nèi)線。

那個穿著紫金23號球衣（假如蘇盤穿23或者其他大號碼）的巨獸，就站在油漆區(qū)邊緣。

單腿站立。

像一只受傷的白鶴？

不。

像一座隨時會崩塌壓死人的危樓。

穆雷把球傳給了戈登。

戈登看了一眼籃筐，又看了一眼蘇盤。

蘇盤沒動。

甚至沒舉手。

他就那么垂著雙臂，巨大的身軀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那種無視，比封蓋更傷人。

你投吧。

我不屑于防你。

戈登咬牙。

這是一種羞辱。

他起跳，投籃。

動作僵硬得像是剛學(xué)會打球的新手。

籃球砸在籃筐前沿。

崩得老高。

一道巨大的黑影遮住了燈光。

蘇盤沒跳。

他只是踮起那只完好的右腳，單手在空中一抓。

那只手大得離譜，籃球在他手里像個橘子。

落地。

沒有傳球。

蘇盤把球死死護(hù)在懷里，肘子向外支著。

那是一對鋒利的絞肉刀。

沒人敢上來搶。

波普試探性地伸了一下手，蘇盤猛地回頭。

眼神兇戾。

波普觸電般縮回手，退后兩步。

全場嘩然。

這就是統(tǒng)治力。

不是飛天遁地的暴扣，不是眼花繚亂的運(yùn)球。

是站在那里，就讓對手不敢呼吸。

終場哨響。

108：94。

湖人先下一城。

蘇盤沒有慶祝。

也沒有和隊友擊掌。

就在紅燈亮起的一瞬間，那個剛才還硬得像鐵一樣的男人，突然晃了一下。

巨大的身軀向左傾斜。

“蘇！”

詹姆斯離得最近，一把抄住蘇盤的胳膊。

濃眉也沖了過來，扛住蘇盤的另一邊。

兩個人架著這座肉山。

“別叫醫(yī)生?！?/p>

蘇盤的聲音很低，只有他們倆能聽見，“別讓擔(dān)架進(jìn)場。”

詹姆斯一愣，隨即明白了。

這是在向?qū)κ质就?/p>

哪怕腿斷了，也要站著走出去。

這是給掘金最后的心理重?fù)簟?/p>

“聽他的?！?/p>

詹姆斯低聲對濃眉說，“架著他，走穩(wěn)點(diǎn)?！?/p>

蘇盤把全身的重量都壓在兩個隊友身上。

但他昂著頭。

目光掃過此時一片死寂的觀眾席。

掃過那些穿著掘金球衣、面如土色的球迷。

掃過想上前采訪卻被保安攔住的記者。

攝像機(jī)的閃光燈瘋狂閃爍，把他的臉映得忽明忽暗。

他像個剛剛結(jié)束戰(zhàn)役的角斗士，拖著殘軀，巡視著被他征服的領(lǐng)地。

走入球員通道的陰影前，蘇盤停下了。

他回頭。

看向球場另一端，正雙手叉腰、一臉迷茫的約基奇。

蘇盤抬起右手，指了指自己的左膝蓋。

然后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沒有說話。

但所有人都讀懂了那個意思：哪怕只有一條腿，我也能殺了你們。

更衣室的大門關(guān)上。

隔絕了外界的喧囂。

噗通。

蘇盤一屁股坐在那張?zhí)刂频募訉捯巫由稀?/p>

“嘶——”他倒吸一口涼氣，五官扭曲成一團(tuán)，“水！冰塊！快點(diǎn)！”

剛才那副不可一世的霸王樣瞬間消失，現(xiàn)在像個要糖吃的巨嬰。

隊醫(yī)加里·維蒂（如果是老湖人設(shè)定）或者現(xiàn)任首席隊醫(yī)沖了過來。

朱迪·塞托雖然不再是首席，但作為科比曾經(jīng)的御用理療師，這種關(guān)鍵時刻她一直都在。

她手里拿著剪刀，眉頭緊鎖。

“別動，我把護(hù)具剪開?！?/p>

更衣室里安靜得可怕。

詹姆斯沒去洗澡，濃眉也沒心情玩手機(jī)。

所有人都圍著蘇盤。

哈姆教練（或者沃格爾）在旁邊來回踱步，光頭上一全是汗珠。

“如果是韌帶撕裂……”

哈姆喃喃自語，“賽季就完了，不管是他的還是我們的?！?/p>

剪刀咔嚓咔嚓剪開那層厚厚的肌貼。

暴露出蘇盤的膝蓋。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本來應(yīng)該紅腫、淤青、變形的膝蓋……

看起來白白凈凈，甚至有點(diǎn)反光。

朱迪愣住了。

她伸手按了按。

“疼嗎？”

“?。　?/p>

蘇盤慘叫一聲，“疼！疼死了！骨頭里像是有人在拿電鉆鉆！”

朱迪的手抖了一下。

她疑惑地看著那個外觀完美的膝蓋。

沒有積液。

髕骨位置正常。

甚至連皮溫都不高。

這不科學(xué)。

“是不是神經(jīng)性的？”

詹姆斯問，“有時候外表看不出來，里面已經(jīng)亂套了?！?/p>

朱迪搖搖頭，神色凝重：“只能做核磁共振了。但他這個叫聲……聽起來不像是裝的?！?/p>

蘇盤還在椅子上哼哼唧唧。

只有他自己知道，膝蓋確實有點(diǎn)酸。

但也僅僅是酸。

畢竟帶著130公斤的體重在那飛來飛去，就算是鐵打的關(guān)節(jié)也會有磨損。

但要說斷了？

這簡直是笑話。

系統(tǒng)的【鋼鐵之軀（頂級）】是被動技能，只要沒被泥頭車撞，基本不可能出現(xiàn)結(jié)構(gòu)性損傷。

那個“半月板撕裂”的傳聞？

那是他讓經(jīng)紀(jì)人放出去的煙霧彈。

至于剛才場上的“踉蹌”、“跪地”？

演技。

全是演技。

人生如戲，全靠演技。

只要對手信了，他們就會猶豫。

只要他們猶豫，蘇盤就能贏。

“蘇，如果你堅持不住，下一場就歇了吧?！?/p>

哈姆蹲下來，握著蘇盤的大手，眼神真摯得像個慈祥的老父親，“你的職業(yè)生涯還很長?！?/p>

蘇盤停止了哼哼。

他看著哈姆。

“頭兒，如果我不打，誰來防約基奇？”

哈姆語塞。

看了看旁邊的濃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