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衣室燈光慘白，蘇盤癱在長椅上，膝蓋上冰袋寒氣直往骨頭縫里鉆。戴維斯蹲在旁邊，聲音壓得極低：“盤哥，聽句勸，真得歇了。掃描結(jié)果出來前，再打一場，膝蓋怕是要報廢！”

“閉嘴！”蘇盤猛地坐直，牽扯到傷處，痛得眼前發(fā)黑。他硬挺著脖子，眼神刀子一樣刮過戴維斯?！袄献邮氰F打的！這點痛算個屁！”他揮開戴維斯的手，掙扎著站起來，可左腳剛一沾地，膝蓋猛地一軟，整個人晃了下。他一把抓住更衣柜門，指節(jié)繃得發(fā)白。

戴維斯沒再勸，只嘆了口氣，眼神復(fù)雜。隊醫(yī)老約翰抱著平板擠過來，眉頭擰成疙瘩：“蘇，數(shù)據(jù)在這兒。內(nèi)側(cè)韌帶嚴(yán)重拉傷，軟骨磨損……再上場，真可能……”

“可能個鳥！”蘇盤一把搶過平板，看都不看直接甩旁邊椅子上。“老子字典里沒‘可能’！湖人明天打快船，沒我，內(nèi)線就是篩子！倫納德那怪物，你們誰擋？”他聲音炸雷似的，震得更衣室嗡嗡響。隊友們個個低頭，不敢接話。

蘇盤喘著粗氣，汗水順著鬢角往下淌。他抓起毛巾胡亂抹了把臉，動作粗魯，像跟誰賭氣?！岸悸犞∶魈炖献邮装l(fā)！誰再提傷的事，滾蛋！”他瘸著腿，一步一頓往淋浴間走，背影繃得像拉滿的弓。

淋浴間水汽蒸騰。熱水沖刷著身體，膝蓋卻像塞了塊冰，又冷又痛。蘇盤一拳砸在瓷磚上?！安?！”他低罵。水聲掩蓋了動靜。眼前閃過約基奇那張臉，還有明天要面對的倫納德——那家伙，殺人機器似的防守，自己這破腿，扛得住嗎？冷汗混著熱水流下來。他閉上眼，強迫自己冷靜。“不能慫！老子是蘇盤！湖人沒老子，屁都不是！”他咬緊牙，一遍遍給自己洗腦。

第二天訓(xùn)練館，氣氛壓抑。蘇盤套上厚重護膝，一圈又一圈纏緊繃帶。每勒緊一分，膝蓋就傳來一陣鈍痛。他面無表情，額角青筋卻突突直跳。助教拿著戰(zhàn)術(shù)板過來，欲言又止。

“有屁放！”蘇盤頭也不抬。

“教練組……建議你輪休?！敝搪曇舭l(fā)虛。

蘇盤猛地抬頭，眼神像要吃人。“輪休？老子死了嗎？死了再輪休！”他一把搶過戰(zhàn)術(shù)板，“啪”地拍在桌上?！敖裉炀殦醪痦樝?！老子打滿全場！”他拖著腿，率先走向球場，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隊友們面面相覷。戴維斯追上去，壓低聲音：“盤哥，別硬撐?？齑皇蔷蚪穑瑐惣{德下手黑……”

蘇盤腳步一頓，沒回頭?！昂?？老子比他更黑！”他聲音冷得像冰。倫納德那張毫無表情的臉浮現(xiàn)在腦海。那家伙，眼神跟手術(shù)刀似的，自己這傷，瞞得過他？蘇盤心里咯噔一下，拳頭攥得更緊。他猛地加速，試圖甩開那絲不安，膝蓋卻傳來一陣撕裂感，痛得他差點栽倒。他硬是穩(wěn)住身形，不讓自己露出半點異樣。

賽前發(fā)布會，閃光燈晃得人眼花。記者長槍短炮懟上來：“蘇盤！昨天帶傷血戰(zhàn)掘金，今天背靠背打快船，身體撐得住嗎？”

蘇盤歪在椅子里，二郎腿翹得老高，一臉不屑?！皳尾蛔。磕憧蠢献酉駬尾蛔?？”他故意晃了晃纏滿繃帶的左腿，動作夸張。“小傷！老子當(dāng)年在cbA，比這重十倍的傷都照打！NbA這點對抗，毛毛雨！”他咧嘴笑，露出白牙，眼神卻銳利如鷹，掃過全場。

記者堆里一陣騷動?！翱煽肯⒄f，你韌帶撕裂，可能賽季報銷……”

“放你娘的狗屁！”蘇盤猛地拍桌，震得話筒嗡嗡響?！澳膫€王八蛋傳的？站出來！老子現(xiàn)在就打爆他狗頭！”他霍然起身，氣勢洶洶。膝蓋猝不及防一陣劇痛，他身子晃了晃，趕緊用手撐住桌子，指節(jié)發(fā)白。他順勢俯身，湊近話筒，壓低聲音，帶著股狠勁：“再敢造謠，老子告到你傾家蕩產(chǎn)！”他直起身，甩甩手，裝作活動筋骨，掩飾剛才的失態(tài)。

臺下記者噤若寒蟬。蘇盤心里暗罵：媽的，差點露餡！他轉(zhuǎn)身離場，背影依舊挺拔，可西裝褲下，那條傷腿邁步時，明顯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僵硬。

斯臺普斯中心，燈火通明。湖人紫金海洋翻騰。蘇盤最后一個出場，山呼海嘯。他高舉雙臂，咧嘴大笑，回應(yīng)球迷。可當(dāng)燈光暗下，他走向中圈，每一步都像踩在燒紅的烙鐵上。護膝箍得太緊，血液不暢，膝蓋又麻又痛。他偷偷活動了下腳踝，骨頭縫里嘎吱輕響。

跳球！蘇盤咬牙發(fā)力，左腿蹬地瞬間，劇痛如電流竄遍全身。他眼前一黑，球已被快船撥走。他踉蹌落地，膝蓋軟得像棉花。

快船進攻，球三傳兩導(dǎo)到了倫納德手里。那家伙，面癱臉，眼神死水一樣。他背身靠住蘇盤，發(fā)力一頂！蘇盤悶哼一聲，傷腿吃不住力，被撞得后退半步。倫納德立刻轉(zhuǎn)身，后仰跳投，動作干凈利落。球空心入網(wǎng)。

蘇盤喘著粗氣，死死盯住倫納德。那家伙回防路過他身邊，腳步微頓，目光掃過他左膝，停留了半秒。沒說話，沒表情。蘇盤卻像被扒光了衣服，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操！他看出來了！蘇盤心里警鈴大作。他強迫自己站得更直，眼神更兇，對著倫納德背影吼：“再來啊！老子等著！”

幾個回合下來，蘇盤成了篩子。倫納德專找他打，一撞一個趔趄。喬治也嗅到血腥味，頻頻沖擊內(nèi)線。蘇盤腳步遲緩，像個笨重靶子。分差迅速拉開。場邊，湖人教練急得跳腳。戴維斯沖他喊：“換防！我來！”

蘇盤充耳不聞。他眼里只有倫納德。又一次低位對抗，倫納德肩膀發(fā)力，蘇盤左膝劇痛鉆心，身子一歪，差點摔倒。倫納德趁機抹過，輕松上籃。落地時，他罕見地瞥了蘇盤一眼，眼神平靜無波。蘇盤卻從那平靜里讀出了輕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