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揮艙內(nèi)的紅色警報燈依舊瘋狂閃爍，刺眼的紅光在兩人臉上明明滅滅。

映得海默緊握的拳頭青筋暴起，指節(jié)因用力而泛白。

雙眼赤紅如血，眼底翻涌著壓抑不住的怒火與不甘。

他死死盯著星圖上那些正在逐一熄滅的光點，每一顆光點的消失，都意味著一顆星球化為宇宙塵埃。

那些星球上數(shù)十億無辜百姓的哀嚎，仿佛隔著冰冷的屏幕傳來，可海默心中沒有半分憐憫。

在他數(shù)十年的政治生涯中，早已深諳斗爭的殘酷，犧牲從來都是不可避免的代價。

只要最終能達(dá)成目標(biāo)，這些“犧牲”便在他眼中失去了重量。

真正讓他近乎崩潰的，是那幫改革派的瘋狂！是阿特拉斯那玉石俱焚的狠辣！

他好不容易借著人類的力量，看到了改革派徹底掌控帝國、實現(xiàn)多年抱負(fù)的希望。

可這希望才剛剛萌芽，就被阿特拉斯一炮轟得粉碎！

“狠，真是狠到了骨子里！”

海默咬牙切齒，牙齒摩擦發(fā)出咯咯的聲響，胸腔中翻騰的怒火幾乎要將他吞噬。

歐爾班站在一旁，臉色同樣慘白如紙，眼神空洞地望著星圖。

整個人如同被抽走了魂魄，腦海中一片空白。

兩人就這般僵在指揮臺前，任由警報聲在耳邊尖銳地嘶吼。

星圖上的光點越來越少，加索星域的輪廓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瓦解、消散。

就在這時，段鑠急促而冰冷的聲音突然從通訊器中炸開，打破了指揮艙內(nèi)的死寂。

“海默！歐爾班！”

“立即給所有運輸艦下達(dá)指令，全速向仙女星域撤退！”

這道命令如同驚雷般炸醒了失神的兩人，他們身體一震，有些僵硬地緩緩轉(zhuǎn)過頭。

目光落在通訊器上，眼中還殘留著未散的驚駭與茫然。

剛剛經(jīng)歷了加索星域的覆滅，突如其來的撤退指令讓他們一時沒能反應(yīng)過來。

唯有指揮艙內(nèi)的警報聲，還在提醒著他們此刻處境的兇險。

通訊屏幕上，三皇子段鑠的面容依舊平靜，仿佛加索星域的覆滅不過是一件無足輕重的小事。

這份超乎尋常的鎮(zhèn)定，讓海默心中涌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悲涼。

他緩緩搖了搖頭，肩膀無力地垮了下來，原本挺直的脊背此刻也變得佝僂，頹然地低下頭。

視線落在冰冷的金屬指揮臺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臺面的劃痕，滿是無力與絕望。

一旁的歐爾班臉色慘白如紙，眼底布滿了紅血絲，臉上寫滿了深切的悲痛。

他先是緩緩搖了搖頭，喉結(jié)滾動了許久，才艱難地張開嘴。

聲音沙啞得如同被砂紙打磨過一般，帶著濃濃的疲憊與希冀。

“三皇子，咱們……還是先等一下吧！”

他頓了頓，似乎在積蓄力量。

“看看皇妃那邊，能不能給我們一些幫助？或許還有轉(zhuǎn)機……”

“幫助？”

歐爾班的話音剛落，一旁的海默猛地抬起頭，眼中赤紅一片，突然爆發(fā)出一陣凄厲的大笑。

“哈哈哈……幫助？！”

笑聲嘶啞而癲狂，在充斥著警報聲的指揮艙內(nèi)回蕩，帶著徹骨的絕望與不甘。

他猛地一拍指揮臺，巨大的力道讓臺面震顫，上面的儀器發(fā)出一陣刺耳的嗡屏幕上。

“我們敗了！這場戰(zhàn)爭，我們從阿特拉斯按下巨炮發(fā)射鍵的那一刻起，就已經(jīng)徹底敗了！”

海默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歇斯底里的怒吼，額頭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我們天真地以為，那幫混蛋多少會顧忌一些！”

“畢竟這不是一顆星球，而是一整個加索星域！是近百億人的家園，是帝國的經(jīng)濟(jì)命脈！”

他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眼神中滿是難以置信的憤怒。

“但對方呢，他們根本不在意！”

“人命，星域價值？在他們眼里，不過是可以隨意犧牲的籌碼！”

海默猛地指向星域圖上早已一片赤紅的區(qū)域，聲音中充滿了嘲諷。

“向哪撤？撤到仙女星域？呵呵！”

“如果對方?jīng)]有摧毀加索星域，只是依靠常規(guī)武器戰(zhàn)斗，憑借人類的戰(zhàn)斗力，我們或許還有一線勝利的可能！”

他的聲音漸漸低沉，卻帶著更深的悲涼。

“但現(xiàn)在，一切都完了！”

“他們連整個星域都敢摧毀，還有什么做不出來？”

“哪怕我們拼盡全力殺回仙女星域，將那個星域牢牢占據(jù)，又能怎樣？”

海默的聲音，帶著濃濃的自嘲。

“不過是幾輪巨炮齊射，我們好不容易到手的星域，又會被他們從宇宙中徹底抹去！”

他再次大笑起來，笑聲中滿是苦澀與絕望。

“呵呵呵，我們數(shù)十年的謀劃，無數(shù)人的犧牲，在絕對的暴力與瘋狂面前，一文不值！”

“對，就是tmd一文不值！”

他猛地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落在冰冷的金屬臺面上，暈開一小片刺目的紅。

“不光是我們，”海默的聲音帶著一絲陰鷙的篤定。

“我估計，現(xiàn)在我們的陛下，還有那位智謀過人的皇妃，此刻恐怕也在皇宮之中瑟瑟發(fā)抖吧！”

指揮艙內(nèi)的警報聲依舊尖銳，星圖上加索星域的紅光正在逐漸黯淡，意味著那些星球已然徹底湮滅。

歐爾班站在一旁，嘴唇翕動著，卻什么也說不出。

眼中的最后一絲希冀也漸漸熄滅，只剩下無盡的茫然與絕望。

海默的話語如同重錘，一次次砸在兩人的心上，讓他們徹底認(rèn)清了眼前的殘酷現(xiàn)實。

“啪！”

清脆又響亮的耳光聲，在充斥著警報余韻的指揮艙內(nèi)炸開。

力道之重，直接將海默抽得踉蹌著向后退了數(shù)步，重重撞在身后的儀器柜上，發(fā)出沉悶的聲響。

他捂著火辣辣的臉頰，愣在原地，滿眼都是不敢置信。

直直望著，那位依舊一臉平靜的人類皇子段鑠。

指揮艙內(nèi)的空氣瞬間凝固，周圍人類將領(lǐng)們的目光齊刷刷投了過來，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與冷漠。

海默本就瀕臨崩潰的心理防線，在這一巴掌的沖擊下徹底崩塌，內(nèi)心只剩下無盡的無助與悲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