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典娜停頓片刻，如實轉(zhuǎn)述著雙方的約定，語氣誠懇坦蕩。

“不過人類并非全無誠意，他們愿意無條件向神族開放金丹境之前的全部修煉方法?！?/p>

“這套修為對應(yīng)的實力，等同于我們神族的準(zhǔn)將層級，可供神族族人修行參考?！?/p>

聽完這番話，哈迪斯深邃的眼眸中瞬間掠過一抹濃重的失望。

他原本寄予厚望，期盼能從人類手中獲取逆天修行法門，破解神族修行桎梏，此刻心中的期許盡數(shù)落空。

但他并未動怒，只是輕輕擺了擺手。

低沉的笑聲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的意味，語氣放緩了許多，帶著長輩的規(guī)勸與提點。

“雅典娜，你早已成年，有自己的判斷和選擇，叔父不會強行干涉你?！?/p>

話音一轉(zhuǎn)，他的神色重新凝重起來，語氣滿是鄭重。

“但叔父必須勸你一句，盡早徹底遠離人類陣營?！?/p>

“以你的聰慧，不可能看不清當(dāng)下的局勢，繼續(xù)與人類深度綁定合作，最終只會被拖入無盡深淵，萬劫不復(fù)?！?/p>

“若是你忌憚宙斯的威嚴(yán)，害怕歸國之后遭到父皇的追責(zé)與懲處，無需擔(dān)憂?！?/p>

哈迪斯眼底泛起一抹護佑的暖意，語氣篤定無比。

“你可即刻前來冥界定居，有叔父在此庇護，整片冥界都是你的后盾，無人敢苛責(zé)你、傷害你分毫?！?/p>

雅典娜心中了然，她清楚這位素來寡言護短的叔父。

這番話絕非假意敷衍，是真心想要保全自己，將她從這場星際紛爭中摘離出來。

可即便知曉叔父的一片苦心，她依舊眼神澄澈堅定，沒有半分動搖。

她微微俯身，對著光屏中的哈迪斯深深躬身，姿態(tài)滿是歉意與敬重，清脆的女聲在寂靜的艙室中緩緩響起。

“叔父的厚愛，雅典娜銘記于心。”

“我也知曉，我的勸說太過微薄，根本無法改變您早已篤定的想法。”

“但我還是想冒昧再勸您一次?！彼ы蚬馄?，眼底藏著一絲淡淡的悲憫與憂慮。

“在您和父皇、諸多神族高層眼中，神族坐擁萬年基業(yè)，底蘊深厚，注定永世鼎盛、長盛不衰?！?/p>

“可宇宙萬物，皆逃不過興衰輪回的天道規(guī)律，日中則昃，月滿則虧，從無永恒的輝煌?！?/p>

“順應(yīng)大勢者方能長存，逆勢而行只會自取滅亡。”

“我們神族唯有認清當(dāng)下的現(xiàn)實，放下高傲與自負，順勢而為，才能保全自身，守護億萬神族子民?！?/p>

“若是依舊固執(zhí)己見、執(zhí)迷不悟，執(zhí)意與崛起的人類為敵。”

“最終迎來的絕不會是神族的再度輝煌，只會是整個神族文明的徹底消亡?！?/p>

光屏對面的哈迪斯驟然一怔，臉上的從容淡然瞬間褪去。

他本想?yún)柭暢庳?zé)侄女這番顛覆神族認知的言論，想要以神王的威嚴(yán)壓下她偏頗的想法。

可當(dāng)他看清雅典娜眼底深處那淡淡的悲涼與清醒，看著她眼底不為名利、只為族群存續(xù)的赤誠，心口莫名傳來一陣尖銳的鈍痛。

這份通透的遠見，遠超所有固步自封的神族高層，讓他一時無言以對。

良久，哈迪斯深深搖頭，復(fù)雜的目光落在雅典娜身上，輕輕點了點頭。

沒有再爭執(zhí)辯駁，抬手直接切斷了跨星域通訊。

光屏光影驟然暗下，空曠的冥界大殿重歸死寂。

方才溫和的神色徹底從哈迪斯臉上褪去，他端坐于幽冥王座之上，久久未動。

低沉悠長的嘆息聲在大殿中緩緩回蕩，裹挾著無盡的復(fù)雜與凝重。

沉默在幽暗的大殿中蔓延許久，他眼底所有的情緒盡數(shù)收斂，重新覆上一層萬年不化的冰冷漠然。

指尖神力微動，再次激活全息通訊，這一次，通訊的另一端，是神族德高望重、執(zhí)掌核心權(quán)柄的大長老。

光屏亮起，蒼老佝僂的身影映入眼簾，大長老垂垂老矣的面容上滿是深沉的算計。

不等對方開口，哈迪斯冰冷的嗓音率先響起，帶著不加掩飾的譏諷與凜冽。

“若非我推演星象，預(yù)知神族帝國即將迎來覆滅浩劫，我這輩子，都不會與你這種虛偽狡詐的騙子多說一句廢話?！?/p>

他語氣冷厲，不帶半分情面，字字沉重，直擊要害。

“今日我只將探明的所有事實告知于你，至于你后續(xù)如何謀劃、如何抉擇，皆是你的自由，與冥界無關(guān)?！?/p>

“人類的修行體系，全方位碾壓我們神族的傳承?！?/p>

“他們無需依賴神族賴以生存的生命之水，僅憑自身修煉，就能鑄就等同于神族上將級別的強悍戰(zhàn)力?！?/p>

“更可怕的是，人類精通陣法之道?！?/p>

“只需數(shù)名修士聯(lián)手結(jié)陣，便能爆發(fā)出媲美神族元帥級別的頂尖戰(zhàn)力，足以抗衡一方星域主力軍團?！?/p>

哈迪斯眸光沉沉，眼底滿是忌憚與凝重，緩緩道出最令人心驚的真相。

“我無法預(yù)估，給予他們足夠的發(fā)展時間，人類的戰(zhàn)力究竟能突破到何等恐怖的境界?！?/p>

“但可以確定的是，如今的人類，已經(jīng)掌握了批量培育上將級頂級戰(zhàn)力的成熟方法?！?/p>

“假以時日，這片星際蒼穹，再無神族立足之地?！?/p>

……

主位之上，卡俄斯身姿蒼老挺拔，周身縈繞著歷經(jīng)億萬年歲月沉淀的古樸神威。

他始終垂著眼眸，五指并攏，指節(jié)沉穩(wěn)而規(guī)律地輕輕叩擊著冰涼的神玉圓桌。篤、篤、篤……

清脆的敲擊聲間隔均勻，在死寂的空間里格外清晰。

像是老舊歲月里緩慢跳動的時鐘，也昭示著這位上古巨擘深沉難測的心境。

他全程一言不發(fā)，耐心聽完哈迪斯所有的謀劃與說辭，臉上沒有絲毫波瀾，看不出喜怒。

直到哈迪斯的話音徹底落下，空間重歸寂靜，卡俄斯才緩緩?fù)Ｏ铝诉底赖膭幼鳌?/p>

他遲緩卻沉穩(wěn)地抬起頭顱，滄桑的老眸緩緩睜開，眼底沉淀著無盡的舊怨與冷冽。

一抹帶著譏諷的輕笑，緩緩攀上他的唇角。

“怎么？”

卡俄斯的聲音低沉沙啞，裹挾著歲月的滄桑，字字帶著刺骨的寒意，冷冷響徹大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