弒母?意思是兇手在殺害“母親”這個角色?!
“可是,為什么是她們呢?”
辛心不解道:“兇手挑選的標(biāo)準(zhǔn)是什么?”
周肖紅是被選中的,好,就算她是事實意義上趙浩然真正的“母親”,可是經(jīng)過走訪,周肖紅對趙浩然無微不至,是個交口稱贊的“好母親”。
徐雁秀和丁太太都還沒有真正把孩子生下來。
對于趙浩然來說,徐雁秀這個親生母親顯然是個不合格的母親。
兇手如果以此判斷徐雁秀不配為人母而殺害她倒也說的過去。
可問題是徐雁秀不是個好母親,這是周肖紅被殺時,兇手就該知道的事實啊。
同時殺害兩個完全不同的“母親”,兇手這到底是以什么來判斷下手?
難道說其中還另有什么隱情?
是要殺好母親,還是壞母親?
是為了母親的幸福,還是孩子的幸福?
這些仍舊都是謎團。
只是萬幸他們終于摸到了這個世界的脈絡(luò)。
“事不宜遲,我和衛(wèi)真馬上去找老賈?!?/p>
金堅拍了下程凌的肩膀,“程凌,你辛苦一點,留意公寓這邊的情況,把新消息同步在群里,讓游原也知道我們這的進展?!?/p>
“好?!?/p>
*
辛心坐金堅的電動車去找已經(jīng)退休的前公寓保安賈棟。
車上,辛心問:“金哥,你說二十年前跳樓自殺的那個女人會不會有孩子?”
金堅回答說:“你現(xiàn)在想的就是我想的?!?/p>
一切事情的起源應(yīng)該就是二十年前那樁自殺案。
或許只有當(dāng)他們搞清楚當(dāng)年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真相才能浮出水面。
天色已經(jīng)慢慢變暗,辛心抓著金堅的衣服,驀然想到在第一個世界里,他也是這樣,坐在賀新川的車后座,那時他還不知道賀新川也是他的隊友,卻盲目地覺得很安全,好像兩個人一定能夠找出真相。
可能那也算是一種初生牛犢不怕虎吧。
經(jīng)歷的世界越多,對任務(wù)世界的恐懼也越來越深。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他不是一個人。
他還有這些和他一樣身陷生存危機的靠譜隊友們做他堅強的后盾。
兩人來到了賈棟退休后居住的老宅。
七十五歲的老人在辨認人臉上已經(jīng)有點糊涂了。
辛心親自和賈棟對上話后才明白為什么金堅來賈棟這里要一本剪貼畫冊都要費那么多時間。
“老賈,晚飯吃了嗎?”
“不買?!?/p>
“我是小金啊,老賈,前兩天來過的?!?/p>
“咬不動了?!?/p>
金堅看向辛心。
“老賈,這是衛(wèi)真,你走了以后,他接替了你的位置?!?/p>
賈棟瞇著眼睛打量了下辛心,點了點頭,“就買這只雞?!?/p>
辛心:“……”咯咯噠。
辛心靠近金堅,小聲道:“你確定他能回答我們的問題嗎?”
金堅搖頭,“不確定?!?/p>
辛心:“……”
好靠譜的后盾。
金堅不急,因為知道急也急不來,他把那本剪貼的畫冊帶來了,打開第一頁,彎下腰問賈棟還認不認識照片上的幸福公寓。
一提起幸福公寓,賈棟臉上的神情馬上就不一樣了,衰老的面龐迸發(fā)出神采,口齒非常清晰地重復(fù)道:“幸福公寓?!?/p>
賈棟的神情陷入回憶,正如他所說,幸福公寓承載了他從二十多歲開始所有的時間,就如同他青春的化身。
“老賈,你看,幸福公寓多漂亮?!?/p>
金堅一頁頁翻著,辛心站在兩人身后看著幸福公寓的剪彩、開售新聞,感覺幸福公寓也像個孩子一樣正在慢慢成長著。
賈棟臉上洋溢著笑容,金堅手指夾住幾頁一下翻到了當(dāng)年跳樓的新聞。
“公寓里有人跳樓了,老賈,你還記得嗎?”
二十年前發(fā)生了跳樓事件后,幸福公寓的住戶紛紛離開,這些舊事除了老賈之外,再沒有其他人見證過。
賈棟神情呆怔地盯著那份他曾親手剪下來的報道,緩緩搖頭。
他一搖頭,辛心心就涼了半截。
“老賈,再想想,”金堅耐心道,“跳樓的是個女的?!?/p>
“女的……”
賈棟重復(fù)道。
“沒錯,是個女的,”金堅說,“二十來歲,很年輕,她……”金堅停頓了一下,“還有個兒子?!?/p>
辛心心臟微微發(fā)緊,全神貫注地盯著賈棟。
賈棟仰面坐在輪椅上,眼睛微微瞇著,不知道是在回憶還是困了。
辛心又加了一句,“他們家兒子很不好帶,老是哭。”
“哭……”
賈棟終于是不再答非所問了,卻也只是在重復(fù)兩人說的話。
“他們夫妻感情不和,經(jīng)常吵架,鬧得很厲害,那個女人總是低著頭也不愛說話,不與人交流……”
賈棟神情呆呆的不說話。
“好像是有這么個女的。”
辛心和金堅同時看向門口。
賈棟的女兒端著洗好的水果站在門邊,“金叔,你們聊以前的事呢?”
“我爸就跟把自己當(dāng)公寓老板似的,公寓里發(fā)生點什么雞毛蒜皮的事,回家都要逮著我跟我媽說一大摞。”
二十年前,賈雅靜上中學(xué),她住宿,每半個月回家一趟,中學(xué)正是叛逆期,不大愛聽賈棟得吧得吧幸福公寓的事。
現(xiàn)在過去這么多年,賈雅靜自己人到中年,看著已經(jīng)身患老年癡呆的父親,也開始懷念起賈棟當(dāng)年意氣風(fēng)發(fā),當(dāng)個小保安也得瑟個沒完的樣子了。
“你們真問的話,我也記得不是特別清楚,不過確實有個女的跳樓,對,那女的是有個兒子?!?/p>
賈雅靜還記得賈棟在飯桌上聊起這樁驚心動魄的跳樓事件,她媽抄起筷子抽她爸后背,說別在孩子面前說這種事時候的場景。
平常賈棟說這些公寓里的破事,賈雅靜還真不樂意聽,不過像跳樓這樣驚悚的事情,十幾歲的中學(xué)生簡直無法遏制自己的好奇心。
“當(dāng)時這件事挺轟動的,學(xué)校里的全在議論,好像說那女的有個兒子,小學(xué)部的,就是現(xiàn)在的幸福小學(xué),那個時候還叫幸福學(xué)校,是九年一貫制的,后來拆了,我們初中部分了出來?!?/p>
賈雅靜說記得不是很清楚,這么一回憶,還真又記起不少當(dāng)時跟同學(xué)們討論八卦的內(nèi)容。
“那女的不知道是老公出軌還是家暴,反正想不開,就跳樓了,好慘,從天臺頂上跳下來,還好是在半夜哦,要不然砸到人不得了?!?/p>
金堅:“你還記得那個女人住在幾零幾嗎?”
“那怎么可能,都二十年了,”賈雅靜回想了一下,還是搖頭,“記不清了,當(dāng)時本來就傳的沸沸揚揚的,什么說法都有,具體幾零幾,真說不好了?!?/p>
“大概呢?”
“大概……”
賈雅靜坐在賈棟的輪椅扶手上,下意識地把賈棟當(dāng)成還沒得病的時候,“爸爸,那個跳樓的女的幾零幾的?”
賈棟眼睛只瞇著一條縫,似乎是快睡過去了。
“哎,我爸也老了,糊涂了,早兩年還工作的時候,頭腦不要太清楚,退休了反而人廢掉了,腦子也昏了?!?/p>
賈雅靜輕撫了撫賈棟的手。
辛心試著問道:“那個孩子是不是姓伍?”
“不知道,”賈雅靜說,“這個事情當(dāng)年鬧得很大,肯定要保護小孩信息的,很多人都猜幾年級的,反正小學(xué)是肯定的,不會超過三年級的,一直就聽說是個小孩小孩的,年齡不大的。”
小孩。
冷蒙今年一年級……
難道是一年級的孩子?!
辛心心跳不已,他感覺到自己就快要接近真相了!
“雅靜,”金堅說,“趙立輝你有印象嗎?”
“沒印象?!?/p>
“就是那女的跳樓以后,買了兇宅的?!?/p>
金堅大膽地猜測,趙家會不會就是購入了當(dāng)年女人所住的那套房子才被當(dāng)時小學(xué)現(xiàn)在已經(jīng)成年的兇手給盯上了?
“兇宅?當(dāng)時保密了,知道了還得了,反正房子全在跌,哪一間死人差別意義不大。”
“也不是死在屋里的呀,嚴格意義上來說,那個也不叫兇宅?!?/p>
“去年5樓有個女的生病走了,不知道你還記得嗎?”
賈雅靜無奈地笑,“我自己成家以后,就很少過來了,公寓里發(fā)生什么事也都不知道了?!彼呎f邊又撫摸了下賈棟的手背,輕輕地嘆了口氣,“爸爸也沒人好講這些話了?!彼闷娴溃骸敖鹗迥阍趺赐蝗粏柶鸲昵暗氖??”
金堅面不改色地說瞎話,“公寓有重建的計劃,相士看風(fēng)水,要問問清楚,當(dāng)年哪里跳的樓,怎么跳的樓。”
賈雅靜笑著說:“都二十年了,就算有鬼也早去投胎了吧?!?/p>
是鬼就好了,辛心現(xiàn)在已經(jīng)深深地明白了一個道理,有時候,活著的人比死了的鬼要可怕千倍萬倍。
還好也沒白跑一趟。
幸福小學(xué)里應(yīng)該還保留著二十年前的學(xué)生檔案,當(dāng)時學(xué)生不像現(xiàn)在這么多,想辦法去查閱一下,應(yīng)該就能知道跳樓那個女人的孩子是誰。
金堅和辛心雖然沒有討論過,但他們都把懷疑的目光聚焦在了伍覺良身上。
伍覺良,父母情況不詳,單身,住在趙家隔壁,具有充足的條件監(jiān)視505,他在農(nóng)貿(mào)市場經(jīng)常喂養(yǎng)動物,可以視作一種“溫柔”……
“當(dāng)年那個孩子后來是跟著爸爸離開了嗎?”
金堅最后問。
“不知道,”這個部分實在太細節(jié)了,賈雅靜完全不知情,為了不辜負兩人的期待,她使勁地想了想,還是想不起來,“應(yīng)該吧,總不會不要孩子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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