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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有腳程快的，眼看就要沖回自家營地的界碑前——可那里早已換了旗幟。

還未喘口氣，密集的攻擊便迎頭落下。

前路已封，后路斷絕，等待他們的結局清晰而冰冷。

呂政頡退到了自己營地外圍。

他盤算著先尋一處藏身，等整座山的活人都成了行尸，便是他的機會。

慢慢獵取，積攢力量，總有一天能……

念頭未落，迎面撞上了正在搬運物資的一隊人影。

“高杞強？”

“呂政頡？”

兩人同時頓住腳步。

呂政頡眼神陰沉：“你們強盛聯(lián)盟不是宣稱中立？來我這里做什么？”

對面的人嗤笑一聲：“中立？老子是奉命來端你老窩的?！?/p>

“背信棄義的東西！”

呂政頡怒喝，“今天先取你性命！”

高杞強踏前一步：“試試看?！?/p>

話音未落，兩道身影已撞在一處。

呂政頡率先抬手，封印術的光暈罩向對方——但面對七級的體質，五級的禁錮收效甚微。

狼牙棒揮下，只在對手臂膀上留下淺痕；高杞強反手一刀，繡春刀的鋒刃同樣難以破開防御。

自愈異能流轉，傷口瞬息彌合。

純粹的肢體對抗持續(xù)了片刻。

三百萬噸時間能量的差距逐漸顯現(xiàn)，高杞強的動作開始滯澀。

最后一記重掌狠狠印在他胸膛，整個人向后飛跌，撞碎了半截土墻。

高杞強的身體砸落地面，翻滾數(shù)圈才停住。

他咳了兩聲，暗紅的血沫濺在塵土里。

呂政頡的笑聲從上方傳來?！边B他都動不了，你倒敢湊上來？”

他瞇起眼，鞋底碾過碎石子，“既然來了，就別想走?！?/p>

話音未落，他已抬起手臂。

一道身影從側方急掠而至。

白千蕁甚至沒看清對方的臉，手中那柄經(jīng)過改造的長柄武器已橫掃出去。

金屬破風的尖嘯劃過半空——那是江雪親手調(diào)整過的齒刃，每一根尖齒都淬著冷光。

武器撞上呂政頡格擋的小臂，發(fā)出金石相擊的悶響，卻連道白痕都沒留下。

他偏過頭，目光落在少女臉上，嘴角慢慢扯開?！庇謥硪粋€送命的?！?/p>

他打量著她繃緊的臉頰和瞪圓的眼，“模樣倒是合我胃口。

打暈了帶走，正好慢慢琢磨?！?/p>

“你閉嘴！”

白千蕁啐了一口，胃里一陣翻攪。

那張臉在陰影里扭曲得令人作嘔?！倍嗫茨阋谎鄱寂K眼睛?！?/p>

她咬緊牙，再次揮起武器沖上前。

后方傳來高杞強嘶啞的喊聲：“別硬拼！”

她沒回頭?！庇貌恢愎埽　?/p>

金屬與**碰撞的悶響接連炸開。

不過三次呼吸的間隙，白千蕁虎口崩裂，武器脫手飛出。

呂政頡的手掌朝她脖頸抓來——

高杞強從地上彈起，傷口迸出的血珠還懸在半空，人已撲到呂政頡身側。

那只腳比他更快，肋骨斷裂的脆響中，他再次摔進亂草堆。

呂政頡轉身走向癱坐在地的少女?！绷獠恍　！?/p>

他俯身，影子籠罩住她，“可惜到此為止了?！?/p>

指尖即將觸到她衣領的剎那，白千蕁的視線越過他肩頭，投向后方那片圍欄圈起的園圃。

那里擠滿從交易市場換來的種子長成的植株——凡是經(jīng)她手培育的，根莖葉脈都認得她的氣息。

她瞳孔驟然收縮。

粗如人臂的綠藤破土而出，毒蛇般纏上呂政頡的腰腹與四肢。

與此同時，園中那棵老果樹虬結的枝干猛然下壓，碗口粗的橫枝挾著風聲抽向他脊背！

砰！

碎葉與木屑四濺。

呂政頡被抽得向前踉蹌半步，纏繞的藤蔓在巨力下寸寸崩斷。

他扭動脖頸看向身后狂舞的植物，又轉回來盯著喘息的白千蕁，眼底亮起混雜著驚異與貪婪的光。

“真沒想到……”

他舔了舔嘴角，“抓到你，這趟就不算白來?！?/p>

他繃緊肌肉，殘余的藤蔓應聲碎裂。

身后那截枝條再度揚起抽來，他反腕一握，咔嚓聲中枝干應聲而斷。

他蹲下身，目光落在跌坐在地的少女臉上，嘴角勾起弧度：“小丫頭，你總能給我驚喜?！?/p>

“今天別的我都不稀罕，”

他伸出食指虛點她鼻尖，“就要你跟我走。

放心，跟著我虧待不了你?！?/p>

低沉的笑聲從喉間滾出，在暮色里散開。

高杞強掙扎著撐起上半身，嘶聲吼道：“畜生！沖我來！對個孩子下手算什么本事？”

那人側過臉，輕嗤一聲：“廢物先顧好自己吧。

尸潮轉眼就到，你橫豎都是個死，我可沒空在這兒耗?！?/p>

話音未落，五指已朝少女肩頭探去——

指尖離衣袖只剩半寸時，斜里驟然掠來一道影子。

勁風掃過，那人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砸回營地**，滾了數(shù)圈才止住去勢。

他撐起身體，咳出一口血沫，和高杞強方才如出一轍。

抬起視線望去，少女身旁多了一道挺拔身影。

那人站在漸暗的天光里，眉眼如墨裁出，周身卻凝著霜雪似的靜。

呂政頡瞳孔一縮——整座山上能一腳把他踹成這樣的，除了那位，恐怕再沒第二個。

這張臉確實扎眼。

憑什么有人既能長成這樣，又強得離譜？他抹去嘴角血跡，繃緊全身肌肉盯住對方。

歐翼卻已移開目光，低頭看向仍坐在地上的女孩：“臟東西碰著你了？”

白千蕁仰起臉，眼里映著最后的天光，亮晶晶的。”歐哥哥，沒碰到?！?/p>

她皺皺鼻子，聲音里摻了蜜，“那人丑得嚇人，你快把他處理掉嘛，看著反胃。”

歐翼伸手將她拉起來，聞言笑了笑：“現(xiàn)在殺浪費。

等他變異成尸王再說——四百萬年時間能量，夠養(yǎng)出一只五階的。

你詩詩姐肯定喜歡?！?/p>

“變成尸王不是更丑？”

少女撇撇嘴。

“也是。”

歐翼側目瞥了眼遠處掙扎起身的人影，“那到時候把臉皮揭了便是。

嚇人總比惡心人強?！?/p>

白千蕁拍手笑起來，脆生生的：“對對，歐哥哥最聰明啦！”

暮色徹底沉下來，風里卷來遠處隱約的嘶嚎。

兩人旁若無人地說笑，仿佛場中那道狼狽身影不過是段無關緊要的布景。

呂政頡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喉嚨里滾出低吼?！被熨~東西，當我是空氣嗎？”

他盯著對面那人，每個字都像從牙縫里擠出來，“歐翼，你別太得意。

你我身上的時間能量差不了多少，剛才不過是你趁我不備。

真要拼個死活，結果還難說?！?/p>

他話鋒一轉，指向遠處籠罩在暮色里的山影，“但這紫金山，馬上就是活死人的獵場了。

我勸你省點力氣，留著對付那些行尸走肉。

今天……算我發(fā)善心，帶著你的人，立刻消失。

下次再見，我不會再留余地?！?/p>

他此刻確實不愿動手。

若是兩敗俱傷，等尸潮涌來，誰都逃不掉。

因此這番狠話底下，藏的是暫緩沖突的心思。

歐翼卻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近乎憐憫的弧度?！蔽覍嵲诤闷妫?/p>

他聲音不高，卻清晰得刺耳，“誰讓你有膽子在我面前擺譜？區(qū)區(qū)四百萬年的時間能量，加上那五級的封印術——就憑這些，也配說放我一馬？”

他搖了搖頭，目光像在打量一件殘缺的器物，“人啊，弱不可怕，可怕的是又弱又蠢。

你，恰好就是后者?！?/p>

呂政頡瞳孔驟然收縮。

異能信息被點破的瞬間，他臉上掠過一絲慌亂?！蹦恪阍趺磿婪庥⌒g？”

他猛地扭頭，朝營地深處嘶喊，“孫佳！你們躲哪兒去了？是不是你們四個——這山上，除了你們還有誰知道？”

聲音在空曠的營地回蕩，帶著失控的顫音。

話音落下不久，營地角落一扇門開了。

孫佳和另外三名年輕女子走了出來。

孫佳臉上沒什么表情，視線落在呂政頡身上，聲音平靜得像結了冰：“沒人出賣你。

但從此刻起，我們和你再無瓜葛。”

她頓了頓，眼底有什么東西沉了下去，“我們拿你當親人，你呢？你把我們當什么？玩膩的物件，甚至還想推給別人?！?/p>

她吸了口氣，轉向歐翼，“歐老大，我們清楚自己逃不掉。

但求你一件事——先讓他死。

讓我們看著他斷氣，之后隨你處置?！?/p>

歐翼挑了挑眉，短促地笑了一聲：“行啊?！?/p>

“好……好得很！”

呂政頡氣得渾身發(fā)抖，指著那四個女子，“你們這些養(yǎng)不熟的東西……看我今天不撕了你們！”

他猛然朝她們沖去，腳步帶起塵土。

可剛邁出兩步，他整個人毫無征兆地向前撲倒。

緊接著，他蜷縮在地上，膝蓋抵著胸口，身體篩糠般抖起來。

一聲扭曲的慘嚎從他喉嚨深處迸出：“啊——！下面……下面怎么回事？！”

他雙手死死捂住胯間，額頭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間浸濕了鬢角。

周圍所有人都怔住了。

沒人看清發(fā)生了什么，沒有攻擊的痕跡，沒有異能發(fā)動的光效。

他就這么突然倒下，痛苦得不像偽裝。

孫佳的目光掃過地面，暗紅的液體正從呂政頡身下緩緩漫開。

她確信，那絕不是偽裝——呂政頡確實受了重創(chuàng)。

環(huán)視四周，能在瞬息間將他傷至如此地步的，恐怕只有歐翼一人。

當她轉向歐翼時，那人正平靜地注視著跪倒在地的身影，神色間沒有半分波瀾。

她忽然明白了什么，卻又困惑于自己竟未看清歐翼何時出的手。

難道……這就是他隱藏的能力？

若真如此，這份力量未免令人心悸。

呂政頡的實力她曾親眼見過，除歐翼外，營地中無人能與他正面抗衡。

可如今他在歐翼面前，竟脆弱得如同紙片。

回想反基地聯(lián)盟過往的種種行動，此刻只覺得荒唐可笑。

那簡直像是蟲蟻試圖撼動山岳，或是螳螂妄想阻擋車輪。

終究是太高估了自己。

呂政頡忽然低笑起來，聲音嘶啞而斷續(xù)，仿佛陷入某種癲狂：“為什么……到底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