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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翼向前走了兩步，嘴角勾起一抹冷淡的弧度：“需要一具聽話的尸王，所以只能廢掉你那條多余的腿。

反正你留著它，也從無用處?！?/p>

呂政頡猛然抬頭，眼中涌出淬毒般的恨意：“呵……你不會得意太久。

整座山很快就會被尸潮淹沒，你……也逃不掉?！?/p>

歐翼卻輕輕搖頭，目光投向遠處：“可惜，你要失望了。”

他抬手指向山林深處：“看清楚了，那些怪物——它們現(xiàn)在只聽我的命令。

尸王領(lǐng)著它們，只會撲向你們聯(lián)盟的人，其他人……它們連碰都不會碰?！?/p>

“不可能！”

呂政頡嘶聲反駁，“那些東西根本沒有理智，怎么可能分辨目標！”

話音未落，遠處樹影猛然晃動。

一道綠色的身影疾沖而來，身后跟著黑壓壓一片扭曲的軀體。

白千蕁嚇得縮到歐翼身側(cè)，手指緊緊攥住他的衣袖，聲音發(fā)顫：“歐哥哥……它們來了……”

歐翼拍了拍她的手背，語氣依然平穩(wěn)：“別怕，我說過，它們不會傷你。”

綠色尸王率先闖入營地，動作突兀地停頓。

它轉(zhuǎn)動脖頸，渾濁的眼珠緩緩掃過在場每一張臉，最終死死盯住了呂政頡。

仿佛認出了舊主，又或許是被血腥氣吸引，它喉間發(fā)出低沉的吼聲，驟然撲向前去。

呂政頡的慘叫劃破空氣：“滾開——！”

皮肉被撕裂的聲響混著凄厲的哀嚎刺破空氣。

那個扭曲的身影伏在呂政頡淌血的傷口上，頭顱深深埋下去，再抬起時，齒間銜著模糊的血肉塊，緩慢地咀嚼。

腥氣彌漫開來。

它空洞的眼眶轉(zhuǎn)向縮在角落的四個身影。

孫佳感到骨髓里都結(jié)起了冰。

她認得它。

她們都認得。

那東西若是撲來，沒人能留下全尸。

地上翻滾掙扎的呂政頡，忽然不動了。

死寂只持續(xù)了短短一瞬。

下一剎那，那具軀體直挺挺地立了起來，關(guān)節(jié)發(fā)出枯木折斷般的脆響。

原本屬于人類的眼珠此刻蒙著一層灰翳，卻又在深處，隱約掠過一絲極微弱的、近乎錯覺的幽光。

皮膚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轉(zhuǎn)為一種不祥的青灰色。

女尸王與它身后黑壓壓的群影同時向后微縮，喉間擠出低沉的嗬嗬聲，如臨大敵。

遠處觀望著這一切的歐翼，嘴角卻彎起一個弧度?！蔽咫A……”

他低聲自語，像是確認了什么令人愉悅的事，“詩詩該高興了?！?/p>

頓了頓，目光掃過那片躁動的尸群，“那么，二階的那些，也該清理一下了?！?/p>

細微的話音似乎驚動了新生的尸王。

它猛地擰過脖頸，青灰色的面孔準確地對準了歐翼的方向，膝蓋微曲，蓄勢欲撲。

然而，未等它發(fā)力，異變陡生。

那只四階的女尸王竟發(fā)出一聲尖厲的嘶嚎，率領(lǐng)著身后上千具行尸走肉，瘋狂地撲向了同類的王者！混亂瞬間炸開，肢體碰撞、撕扯、斷裂的悶響連成一片污濁的浪潮。

但等級的鴻溝無法逾越，青灰色的身影只是隨意揮動手臂，撲近的普通喪尸便如敗絮般四散拋飛。

眼看女尸王也要被一股巨力掀翻——

一縷簫音，就在這時，毫無征兆地滲入了這片血腥的戰(zhàn)場。

那聲音極清，又極深，仿佛不是通過耳朵，而是直接鉆進每個活物與死物的意識深處。

正要揮下致命一擊的五階尸王動作僵在半空，女尸王也停止了掙扎。

它們同時轉(zhuǎn)向紫金山深處某個方向，凝滯了短短一瞬，隨即，竟拋下眼前的一切，一前一后，以驚人的速度向著簫聲來處狂奔而去，轉(zhuǎn)眼沒入山林陰影。

只留下滿地狼藉的殘骸，與兀自立在原地的歐翼幾人。

孫佳從巨大的震駭中勉強抽回神智。

她與另外三個女孩交換了眼神，彼此臉上都是劫后余生的蒼白與決絕。

她們互相攙扶著，走到歐翼面前，屈膝跪下。

“我們的心愿……了了?！?/p>

孫佳的聲音干澀發(fā)顫，額頭抵著冰冷的地面，“謝謝您。

我們……愿意接受結(jié)局。

只求別讓我們變成那種東西。”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語句連貫，“我們體內(nèi)的時間能量，請您取走。

這是我們……最后能做的?！?/p>

歐翼垂下視線，落在她們微微發(fā)抖的肩背上。

他想起某些不堪的過往片段，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

無形的感知力悄然蔓延，將四人籠罩。

信息流入意識：每人萬年上下的時間能量，以及……孫佳，異能“凈化”

，**；另外三人，分別是“諦聽”

、“辨息”

與“創(chuàng)傷烙印”

，同樣**。

他收回目光，語氣平淡得像在談?wù)撎鞖猓骸笆鯖]動你們，算你們運氣?！?/p>

山風(fēng)穿過林隙，帶來遠處隱約的、未曾停歇的簫聲余韻。

歐翼的目光從四人身上掃過，指尖在膝蓋上輕輕敲了敲?！奔热恢阑仡^，命可以先留著。”

他聲音里聽不出情緒，“每人留一年時間能量，其余的全部轉(zhuǎn)給我。

之后去交易基地干活。

活干得怎么樣，決定你們還能走多遠?！?/p>

孫佳帶頭跪了下去，額頭碰在地面上發(fā)出悶響。

另外三人跟著伏低身子，語無倫次地道謝。

能量傳輸?shù)倪^程安靜得只有呼吸聲，一道又一道流光匯入歐翼掌心。

高杞強身上的傷口此時已徹底愈合，連疤痕都沒留下。

他湊近幾步，語氣里帶著后怕：“您要是晚到一刻，局面恐怕就……”

話沒說完就被打斷了。

歐翼側(cè)過臉，眼神像冰錐般扎過來：“昨天我怎么交代的？讓你護好千蕁。

結(jié)果呢？她差點在呂政頡手里栽跟頭?！?/p>

他頓了頓，“你讓我很失望?！?/p>

高杞強臉上漲紅，支吾著辯解：“是她非要跟來，我攔不住……”

突然他意識到什么，猛地抬頭，“等等，歐老大，千蕁明明是我們強盛聯(lián)盟的人，怎么聽著倒像歸您管了？我才是她最親近的人。”

歐翼嘴角彎了彎，那笑容沒什么溫度?！狈帜敲辞宄鍪裁??！?/p>

他自然地握住身旁少女的手腕，“走了千蕁，回基地?！?/p>

白千蕁仰起臉，睫毛在陽光下?lián)溟W?！编?，聽歐哥哥的?！?/p>

走出幾步，歐翼又回頭，聲音飄過來：“對了，地上這些喪尸的晶體挖干凈，交給孫佳。

還有，你們聯(lián)盟繳獲的物資——登記造冊，我會核對?！?/p>

他語氣輕描淡寫，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重量，“別動小心思，代價你清楚?！?/p>

身影消失在樹林盡頭后，高杞強才狠狠踢飛腳邊的碎石?！焙喼逼廴颂?！”

他壓低聲音咒罵，“哪有這樣使喚人的？我好歹是個聯(lián)盟首領(lǐng)，在他眼里跟雜役似的?！?/p>

罵完才想起旁邊還站著四個新來的。

他趕緊擠出笑容，搓了搓手：“隨便抱怨兩句，你們就當沒聽見，千萬別往上報啊?！?/p>

孫佳四人互相看了看，配合地點頭。

***

同一時刻，紫金山腰。

林詩詩站在一片空地上，周圍層層疊疊擠滿了身影——有皮膚泛著金屬光澤的，有肢體扭曲的，更多是目光呆滯搖晃著的。

她環(huán)視一圈，嘴角越翹越高，幾乎要咧到耳根。

“現(xiàn)在，聽好了！”

她抬高嗓音，在山谷里激起回音，“皮膚是橙色、黃色、綠色或者青色的，全部到我左邊來。

剩下的，去右邊。”

二階以上的尸王幾乎在她話音落下的瞬間就開始移動，腳步整齊劃一。

那些一階的和普通喪尸則慢了不止半拍，有的在原地打轉(zhuǎn)，有的撞在一起，混亂像漣漪般在尸群里擴散開。

十幾分鐘后，那些東西終于按林詩詩的要求分成了兩堆。

她朝隊員們抬了抬下巴：“左邊那堆留著，別碰。

剩下的，處理掉。”

隊員們咧開嘴，應(yīng)聲散開。

接下來的場面像一場沉默的收割。

黑壓壓的影子立在原地，不躲不閃，任由利刃與異能落下。

沒有嘶吼，沒有掙扎，只有軀體倒地的悶響接連不斷。

一個鐘頭過去，那片蠕動的陰影便徹底靜止了。

挖取晶體的活兒緊接著展開。

有英雄聯(lián)盟的人搭手，進度快了許多。

林詩詩則清點著自己留下的那一部分——橙色的一千一百五十，黃色的五百一十，綠色的一百零五，還有唯一一抹青色。

數(shù)字報完，她眼角彎了起來。

“我先帶它們回去，”

她朝眾人擺擺手，轉(zhuǎn)身對那群安靜的影子吹了聲短促的哨音，“走了，新來的?！?/p>

她離開后，晶體堆成的小山還在不斷增加。

看著那一片流光溢彩，許多人臉上都綻開了笑容。

就在這時，山下來人傳話：反基地聯(lián)盟各營地的物資和歸降者都已清點妥當。

慕婉清隨即下令。

焦媛帶著百來名苦力，連同英雄聯(lián)盟的部分人手，一同往山下去。

隊伍里，鄧清威握緊了掌心那枚空蕩蕩的晶體，腳步加快。

只要離山頂遠些，只要周圍看守稍松，她就能再尋一具合適的軀殼。

山下營地連綿。

焦媛停下腳步，目光掃過眾人：“江城武裝部隊的據(jù)點，油水最厚。

這里由我們親自核對，都仔細點，別出岔子?！?/p>

眾人齊聲應(yīng)下。

走進那片營地時，孟微微已經(jīng)等在入口。

她迎上來，嘴角帶笑：“可算來了。

這兒的東西我都過了一遍，心里有數(shù)?！?/p>

焦媛點頭道謝。

孟微微又往前湊了半步，壓低聲音：“對了，能不能撥兩個人幫我搬點私人物品？就我屋里那些，我想挪到強盛聯(lián)盟那邊去。”

焦媛回頭，視線掠過身后那些沉默的面孔：“誰去幫孟姑娘一把？”

苦力堆里擠出個身影，搶著應(yīng)道：“算我一個?！?/p>

另一個漢子也舉起手：“我也去?！?/p>

焦媛掃過兩張面孔，點頭道：“行，就你們倆。

搬完東西立刻回來，別耽擱?！?/p>

兩人應(yīng)聲的工夫，孟微微已經(jīng)轉(zhuǎn)身往外走。

她沒回頭，只輕飄飄扔下一句：“跟我來?！?/p>

房間里的包裹堆得齊腰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