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小麗請江傲去家里吃飯的那天，北京下了一場小雪。

劉天仙在美國拍戲，不在家。這是劉小麗特意挑的日子——女兒不在，方便說話。江傲知道她的心思，但沒有說破。他穿了一件深藍色的毛衣，黑色的休閑褲，頭發(fā)梳得整整齊齊，還噴了一點香水。丫丫看到他在鏡子前照了半天，笑了：“你這是去吃飯還是去相親？”

“吃飯?！?/p>

“吃飯噴什么香水？”

“禮貌?！?/p>

丫丫翻了個白眼，但沒再說什么。江傲開車到了劉小麗家，一棟高級公寓，在京城東三環(huán)。他按了門鈴，門開了。劉小麗站在門口，穿著一件紅色的旗袍，頭發(fā)盤起來，臉上化了妝，嘴唇涂著正紅色的口紅。旗袍的領口開得很低，露出一截白皙的鎖骨和一道深深的溝。腰身收得很緊，勾勒出她保養(yǎng)得宜的身材曲線。裙擺到膝蓋，露出一雙筆直的小腿，腳上踩著一雙黑色的高跟鞋。

江傲愣了一下。他見過劉小麗幾次，每次都穿得很樸素，黑色毛衣、灰色闊腿褲、平底鞋。今天這身打扮，完全不一樣了。像是換了一個人，一個風韻猶存、魅力四射的女人。

“來了？”劉小麗笑了，笑得眼睛彎彎的，跟劉天仙一模一樣。

“阿姨好。”江傲走進去，換了拖鞋，把帶來的水果遞給劉小麗，“給您帶的?！?/p>

“來就來，還帶什么東西?！眲⑿←惤舆^水果，放在茶幾上，“你先坐，飯馬上好。”

江傲在客廳坐下，四處看了看。房子不大，但很溫馨。墻上掛著劉天仙的照片，從小到大的都有。茶幾上擺著一束鮮花，花瓶是青花瓷的。沙發(fā)是米白色的，靠墊是淺藍色的。整個家給人一種安靜、溫暖的感覺。

劉小麗在廚房里忙活，江傲站起來走過去：“阿姨，我?guī)湍！?/p>

“不用不用，你坐著?！眲⑿←惢仡^沖他笑了笑，“你是客人，怎么能讓你干活。”

“我不是客人?！苯琳f。

劉小麗愣了一下，嬌艷的臉上浮上紅暈，小聲說了一句：“那你幫我洗菜吧?！?/p>

江傲走過去，站在她旁邊，洗菜、切菜、打下手。兩個人配合默契，像是合作了很多年的搭檔。劉小麗炒菜的時候，油鍋濺起一滴熱油，江傲伸手擋了一下，油濺在他手背上，紅了一塊。劉小麗嚇了一跳，趕緊關火，拉著他的手看。

“燙到了？疼不疼？”她的聲音很緊張，手指輕輕摸著他手背上的紅印。

“不疼?！苯列α?，“您繼續(xù)炒菜吧，我沒事?！?/p>

劉小麗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兩個人的距離很近，近到能聞到彼此的呼吸，劉小麗的嘴唇微微張開，眼神迷離，像是想說什么，又說不出來。她松開他的手，轉過身，繼續(xù)炒菜，但手在微微發(fā)抖。

“阿姨，您怎么了？”江傲問。

“沒事?！眲⑿←惖穆曇粲悬c抖，“就是……有點熱。”

江傲嘴角微揚，沒再說話。

飯菜端上桌，四菜一湯，都是家常菜——紅燒肉、清炒時蔬、糖醋排骨、酸辣湯、蒸鱸魚。劉小麗給江傲夾菜，夾了一塊紅燒肉，又夾了一塊排骨，又夾了一筷子青菜，碗里堆得滿滿的。

“夠了夠了?！苯列α?，“您別夾了，我自己來?！?/p>

“多吃點，你太瘦了?！眲⑿←愓f。

“我不瘦?！苯琳f，“我有肌肉?！?/p>

劉小麗的臉紅了，低下頭扒飯，不敢看他。兩個人邊吃邊聊，劉小麗問了很多問題——你家里還有什么人、你小時候是怎么樣的、你怎么走上演藝這條路、你拍戲累不累、你平時喜歡做什么。江傲一一回答，劉小麗聽得很認真，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阿姨，您問這么多，是想了解我？”江傲放下筷子。

劉小麗愣了一下，然后臉紅了：“我……我就是隨便問問?！?/p>

“您是替亦菲問的，還是替自己問的？”

劉小麗的臉更紅了，紅得快要滴血。她低下頭，沉默了很久，久到江傲以為她不會回答了，她才開口。

“替自己問的?！彼穆曇粜〉孟裎米雍?。

江傲看著她，心里涌上來一股暖流。這個女人，終于承認了。

“阿姨?！彼兴?。

“嗯？”

“您知道我有多少個女朋友嗎？”

“知道。”劉小麗抬起頭，看著他，“十三個。”

“那您不介意？”

劉小麗沉默了一會兒，然后說：“介意。但我控制不了自己?！?/p>

她的眼淚掉下來了，但她沒有擦，就那么讓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流。

“亦菲的爸爸離開我之后，我以為這輩子不會再喜歡任何人了。我一個人把她帶大，看著她從一個小孩變成一個大姑娘，看著她演戲、出名、被那么多人喜歡。我以為這樣就夠了。但遇到你之后，我發(fā)現……”

她說不下去了，低下頭，肩膀微微顫抖。

“發(fā)現什么？”江傲輕聲問。

“發(fā)現我還活著?！眲⑿←愄痤^，看著他，眼睛紅紅的，“發(fā)現我還有心跳，還會心動，還會想一個人。”

江傲伸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涼，指尖微微發(fā)抖。

“阿姨?！彼兴?。

“嗯？”

“您別叫我江傲了，叫我小傲?！?/p>

劉小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彎彎的，跟劉天仙一模一樣。她點了點頭，小聲叫了一聲：“小傲。”

“嗯?！?/p>

“小傲。”

“嗯?！?/p>

“小傲?！?/p>

江傲笑了，把她拉進懷里。劉小麗靠在他胸口上，聽著他的心跳，身體微微發(fā)抖。

“小傲，你知道嗎？我好久好久沒有這種心跳加速的感覺了?！彼÷暯兴?。

劉小麗把臉埋進他的胸口，“我以為我已經老了，不會再有心跳了，但見到你之后，我的心跳又回來了?！?/p>

江傲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劉小麗閉上眼睛，嘴角翹了起來。

兩個人抱了很久，久到飯菜都涼了。劉小麗從他懷里抬起頭，臉紅紅的，眼睛亮亮的。

“小傲，你……你會不會覺得我老？”

江傲說，“您看起來跟亦菲差不多大?！?/p>

劉小麗笑了，錘了他一拳：“你騙人?！?/p>

“沒騙人?！苯琳J真地說，“您保養(yǎng)得很好，皮膚白，身材好，氣質也好。您是我見過的最好看的女人之一?！?/p>

劉小麗的臉更紅了，把臉埋進他的胸口，悶悶地說了一句：“你這個人，怎么這么會說話？”

“這是心里話?！?/p>

劉小麗笑著把他摟得更緊了。

那天晚上，江傲在劉小麗家待到很晚。兩個人坐在沙發(fā)上喝茶、聊天、看劉天仙小時候的照片。劉小麗指著一張照片說：“這是亦菲三歲的時候，我?guī)ス珗@玩，她非要摘花，我不讓，她就哭了?！庇种钢粡堈f：“這是她七歲的時候，第一次上臺表演，演一只小白兔，緊張得忘詞了，在臺上站了半天?！庇种钢粡堈f：“這是她十五歲的時候，第一次拍戲，演一個小配角，臺詞只有一句，她練了一百多遍?！?/p>

江傲聽著，看著照片里那個從小美到大的女孩，

“阿姨，您把亦菲養(yǎng)得很好?！?/p>

劉小麗的眼眶紅了：“我一個人帶她，不容易，但看到她現在的樣子，我覺得值了?！?/p>

“您以后不用一個人了。”

劉小麗看著他，眼淚掉下來了，但嘴角是翹著的。

“小傲，你以后要常來。”

“好。”

“不許騙我。”

“不騙你?！?/p>

劉小麗笑了，靠在他肩膀上。兩個人安靜地坐著，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屋里暖洋洋的。

江傲回到家的時候，已經快十二點了。十三個女人都在客廳里等他，丫丫靠在沙發(fā)上，看到他進來，笑了。

“回來了？”

“嗯?！?/p>

“劉阿姨跟你說什么了？”

“她說她喜歡我?！?/p>

丫丫翻了個白眼：“我就知道?！?/p>

楊蜜笑了：“那你打算怎么辦？”

“追她。”

“亦菲同意了。”江傲說，“她說只要我能讓她媽媽開心，她不反對。”

張?zhí)彀盗寺暱谏冢骸罢赡改锔愣?，女兒也搞定了。你厲害?！?/p>

熱巴舉手：“那我是不是要叫劉阿姨姐姐？”

“你叫什么都行?！苯列α恕?/p>

一屋子人笑成一團。

劉天仙從樓上下來，穿著一件白色的睡裙，頭發(fā)披散著，臉上沒怎么化妝，但皮膚好得發(fā)光。她走到江傲面前，看著他的眼睛。

“你跟我媽媽說了什么？”

“說她好看?！?/p>

劉天仙翻了個白眼：“你除了會說好看，還會說什么？”

“還會說我喜歡她?！?/p>

劉天仙愣了一下，然后嘆了口氣：“我就知道?！?/p>

“你不生氣？”

“生氣有什么用？”劉天仙靠在他肩膀上，“她是我媽媽，我比誰都希望她幸福。如果你能讓她幸福，我不反對?！?/p>

江傲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謝謝你，亦菲?！?/p>

劉天仙笑了，把臉埋進他的胸口，小聲說了一句：“你以后要對我媽媽好，跟對我一樣好，不許偏心?！?/p>

“好。”

劉天仙滿意了，把他摟得更緊了。

那天晚上，江傲躺在床上，想著劉小麗的樣子——穿著紅色旗袍，站在廚房里，回頭沖他笑。那個笑容，跟劉天仙一模一樣。他笑了。劉小麗，風韻猶存的人妻，終于要成為他的第十四個女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