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皇家的人。兄弟不像兄弟，父子不像父子?！爆庿P儀說，“要是我，早就走了。誰愛爭誰爭去，我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過日子，不摻和那些事。”

肅宸聽她說完，沒有反駁，他往她那邊挪了挪，兩人之間的那道空隙被填上了。他伸手把瑤鳳儀摟進懷里，她身上還帶著烤火之后的熱氣，衣料早已被烘干了大半，只剩邊角還有點潮。

他低下頭，在她臉頰上輕啄了下：“謝謝你，鳳儀?！?/p>

“謝我什么？”

“救我性命。”

瑤鳳儀想到剛才在水里的情形，那水又急又冷，肅宸沉下去的時候，她甚至都看不清他在哪個方向，只是憑感覺抓住了他。

現(xiàn)在回想起來，她也很有些后怕。“你以后別站在河邊那種地方了?！彼f，“要站也站遠一點?！?/p>

肅宸笑了笑：“好，我知道了。不過這次的修繕再有半月就差不多了。到時候回了京城，不管怎么說，這也算是一件功勞?！?/p>

“然后呢？”

“然后我什么賞賜都不要?！泵C宸說，“只就求父皇一件事?！?/p>

“什么事？”

“我要向父皇請旨，讓你做我的正妃?！闭f起這個事來，肅宸顯得開心了些，好像在說一件已經(jīng)想好很久的事，“到時候我就回來靜州找你。”

瑤鳳儀側(cè)過頭看著他?；鸸庹赵谒樕希瑢⑺拿脊呛拖骂M線映出一道清晰的輪廓，肅宸也在看著她，她沉默了下，開口道：“你說的這個，能成嗎？”

肅宸看著瑤鳳儀的眼睛：“總得試試，不試試，怎么知道不成。如果真的不成，那……”

“那什么？”瑤鳳儀追問道。

“那我再想辦法?！泵C宸眉眼彎彎，“我要離開京城嗎，那還不好嗎？正好遂了某些人的意。”

“拉鉤?！爆庿P儀伸出小指，“我小時候跟人約定，都是要拉鉤的。拉了鉤就不許反悔?！?/p>

“好，拉鉤。”肅宸也伸出手，用小指勾住了她的。

兩人勾著手指，又把指腹貼在一起?！凹壤^，也蓋上章了。鳳儀，相信我?！?肅宸十分篤定。

“嗯，相信你的?！爆庿P儀靠在肅宸的肩頭。

肅宸低頭湊近她，吻了上去?，庿P儀身上還帶著烤過火之后的熱氣，又混著一些河水的潮氣，唇上有水汽的余溫。

他吻著她，一只手握著她的，十指交纏，另一只手環(huán)住腰身慢慢收緊，貼著她衣擺褶皺的輪廓，在火光與夜色交替的明暗中，緩慢地確認著那里的溫度。

她感覺到肅宸的呼吸變得重了，貼在她唇上的力度也在加重，有什么壓抑已久的正在被釋放。他的手掌從她肩頭滑到腰間，隔著被烤得半干的衣料。

瑤鳳儀伸手抵在他胸口，掌心感覺到他心跳的頻率正透過衣料傳過來，她想退開，卻被肅宸阻止，反而把她拉的更緊，兩人之間只存了一線空隙。

“你后背還有傷?！爆庿P儀提醒他。

“我知道?！?/p>

“那你輕點?！?/p>

肅宸親了親她的鼻尖：“已經(jīng)收著了?！?/p>

她沒有再退開。火光在兩人之間跳動了一下，將兩人的身影印在身后的石頭上。

兩人又溫存了一會兒。肅宸低頭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側(cè)的瑤鳳儀，呼吸均勻，已經(jīng)睡著了。

火光把她的側(cè)臉映得柔和了許多，白天被河水泡過的唇色已恢復了紅潤，臉頰還留著一道被水草劃過的淺痕。

他輕輕動了動，讓瑤鳳儀靠得更穩(wěn)些。肅宸小心地起身，走進林子，四周很暗，他撿了些枯枝，又折了幾根細長的干藤，攏成一捆抱回來。走到火堆邊，把枯枝折斷，添進火里。

添了這些，差不多能燒一晚。只要火不滅，晚上就不會冷，野獸也不敢靠近。而且，若是凌一凌三沿著河岸找過來，也能看得見。

做完這些，他又看了一眼搭在樹枝上的外衣。外衣已經(jīng)烤干了，摸上去還帶著一點殘余的溫熱。他取下來，抖了抖，走到瑤鳳儀旁邊，在她身邊坐下，把外衣輕輕蓋在她身上。

瑤鳳儀在睡夢中微微動了下，感覺到了那層覆上來的重量，本能地往衣料里縮了縮。

肅宸側(cè)身讓她靠在自己胸前，手臂環(huán)過她，把人攏住?；鸲言趦扇嗣媲俺掷m(xù)地燃燒著。他看著火堆，過了一會兒，也合上了眼。

天剛蒙蒙亮的時候，瑤鳳儀先醒了。

河面上的霧氣還沒散盡。她動了一下，發(fā)現(xiàn)自己還靠在肅宸懷里，他的手臂環(huán)在她肩側(cè)，保持著昨晚入睡前的姿勢。

她抬起頭，看見他還在睡。肅宸額發(fā)散亂地垂在眉側(cè)，衣領(lǐng)敞著，露出一截領(lǐng)口。

她輕輕動了動，從他懷里退出來，坐直了，低頭看了看自己——頭發(fā)亂成一團，碎發(fā)貼在鬢邊。她低頭翻了翻袖口的小布包，從里面摸出一把小玉梳，握在手里，很小的一把，通體瑩潤，帶在身邊很久了。

瑤鳳儀側(cè)過頭看了他一眼，他還沒醒。她抬手，把梳齒插入他額前那縷散亂的發(fā)絲里，輕輕梳了一下。

那梳子很小，一次只能梳開一縷頭發(fā)。她梳了幾下肅宸就醒了，卻沒有睜眼，只是安靜地靠在那里，讓她繼續(xù)替他梳，額前那幾縷擋了眉眼的碎發(fā)被玉梳順著發(fā)絲的紋理帶開。肅宸的聲音從她指尖底下傳來：“你還有這習慣？”

“醒了?！彼f，“你什么時候醒的？”

“你摸到梳子的時候?！?/p>

“那你一直沒出聲？”

“看你梳得挺認真的?！?/p>

“那你坐起來，我給你梳頭?！?瑤鳳儀把他的頭發(fā)攏到一側(cè)，從發(fā)尾開始慢慢梳通，力道很輕。感覺到梳齒從發(fā)根緩緩地滑下去，沿著發(fā)絲的紋理一路走到發(fā)梢。

梳好后拿發(fā)帶扎起來。她轉(zhuǎn)身背對著他，“該你了。”

肅宸看了看她手里的梳子，接過來。也學著瑤鳳儀剛才的動作，慢慢梳理她黑緞般的長發(fā)。

“你梳頭發(fā)，比你修堤壩還慢?！?/p>

“怕扯疼你?！?/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