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冪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個彎腰鞠躬的男生。

這個曾經(jīng)在班上囂張跋扈、誰都不放在眼里的富二代校霸，此刻竟然如此誠懇地向她道歉。

這反差太大，讓她一時反應(yīng)不過來。

“我……”趙冪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么。

原諒？她心里確實還有委屈和憤怒。不原諒？可對方已經(jīng)如此誠懇地道歉了。

“你……你先起來吧。”最終，她只能這么說。

龍彪這才直起身，但臉上依舊帶著愧疚：“趙冪，我是真的知道錯了。譚老師說得對，我太自以為是了，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臟’，什么是真正的‘干凈’。你為了弟弟能做到這一步，我……我服了！”

他頓了頓，忽然握緊拳頭，語氣堅定地說：“從今往后，你弟弟的事，就是我龍彪的事！五十萬手術(shù)費，我……”

“不用。”趙冪輕輕搖頭，打斷了龍彪的話，“譚老師說了，他會幫我。”

“可……”龍彪還想說什么，卻看到趙冪眼中那種不容置疑的堅持，只好把話咽了回去。

譚傲天靜靜聽著他們的對話，嘴角浮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龍彪這小子，雖然愛混、愛惹事、嘴上沒把門，但本性確實不壞。

關(guān)鍵時刻能認(rèn)錯，能低頭，說明還有救。

更難得的是，他能聽進(jìn)去道理，能在事實面前改變自己的認(rèn)知。

這在年輕人里，尤其是像他這樣從小被慣壞的富二代里，并不多見。

“倒是塊可以打磨的料子。”譚傲天心中暗忖，“雖然現(xiàn)在還是個愣頭青，但好好引導(dǎo)，未必不能成器?！?/p>

“但是……”趙冪的聲音忽然變得低沉而堅定，“如果……五十萬真的湊不夠，我……我還是會回去的?！?/p>

龍彪一驚：“你說什么？！”

趙冪抬起頭，眼中雖然還有淚光，卻多了一種近乎偏執(zhí)的決絕：“弟弟的病情一天比一天重，醫(yī)生說……最多還能撐三個月。他是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了，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死?！?/p>

她咬著嘴唇，聲音顫抖卻清晰：“如果……如果真的沒辦法，我寧可……寧可賣身，也要把錢湊夠！我只有他了，我不能失去他！”

“你瘋了嗎？！”龍彪急了，“譚老師都說了會幫你，你還想那些亂七八糟的干什么？！賣身？你知道那是什么后果嗎？！你這一輩子就毀了！”

“一輩子？”趙冪慘然一笑，“如果弟弟沒了，我這一輩子也沒什么意義了。從小我就答應(yīng)過爸媽，要照顧好弟弟。這是我活著的責(zé)任，是我存在的意義?！?/p>

她看向龍彪，眼神里有一種近乎悲壯的平靜：“龍彪，你沒經(jīng)歷過失去至親的痛苦，所以你不會懂。為了他，我什么都可以做，什么都可以犧牲。尊嚴(yán)？未來？比起弟弟的命，那些都不重要。”

“胡鬧！”

譚傲天再也聽不下去了，臉色陰沉得可怕。

“為了救弟弟，連賣身這種話都說得出來？”譚傲天居高臨下地看著趙冪，語氣嚴(yán)厲，“趙冪，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

趙冪被他看得心頭一顫，但還是倔強(qiáng)地抬起頭：“老師，我……”

“你什么你？”譚傲天打斷她，聲音冷得像冰，“瓊海醫(yī)科大學(xué)的高材生，國家重點培養(yǎng)的醫(yī)療人才，未來的醫(yī)生！你告訴我，你要去賣身？”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道：“你對得起你死去的父母嗎？對得起你自己十幾年寒窗苦讀嗎？對得起你弟弟對你的期望嗎？”

趙冪的眼淚又涌了出來：“可是我……我沒有辦法啊……”

“辦法是人想出來的！”譚傲天語氣稍緩，但依舊嚴(yán)厲，“我問你，如果你真的去賣身，就算湊夠了五十萬，把你弟弟救活了。然后呢？他要怎么面對一個為了他賣身的姐姐？他這一輩子，能活得心安嗎？”

趙冪愣住了。

這個問題，她從來沒有想過。

“我……我只想他活著……”她喃喃道。

“活著有很多種方式?！弊T傲天嘆了口氣，在椅子上坐下，“趙冪，你還年輕，你是名牌大學(xué)的學(xué)生，你有大好的前途。如果為了救弟弟，把自己的一生都搭進(jìn)去，那是本末倒置，那是愚蠢！”

他看著她通紅的眼睛，語氣終于徹底緩和下來：“聽我的，先休息幾天，把身體養(yǎng)好。然后，帶我去看看你弟弟。也許……不需要五十萬，我就能治好他?！?/p>

“什么？！”趙冪和龍彪同時驚呼出聲。

趙冪更是猛地從床上坐直身體，瞪大了眼睛看著譚傲天：“老師，您……您說什么？治好我弟弟？尿毒癥晚期？”

她的聲音里充滿了難以置信：“老師，我是學(xué)醫(yī)的，我知道尿毒癥意味著什么。那是世界性的醫(yī)學(xué)難題，晚期患者唯一的治療方法就是腎臟移植或者終身透析。您……您說能治好？”

不是她不相信譚傲天，而是這實在太超出常識了。

尿毒癥是什么概念？腎臟功能衰竭，體內(nèi)毒素?zé)o法排出，全身器官都會逐漸受損?，F(xiàn)代醫(yī)學(xué)發(fā)展到今天，對晚期尿毒癥依然束手無策，只能靠換腎或者透析維持生命。

而現(xiàn)在，一個看起來不過二十多歲的年輕老師，竟然說能治好？

這聽起來，簡直像天方夜譚。

譚傲天看著趙冪那副懷疑的眼神，并不意外。他淡淡一笑：“怎么，不信？”

“我……”趙冪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信？這太違背醫(yī)學(xué)常識了。不信？眼前這位老師剛剛才用神奇的針灸術(shù)把她從鬼門關(guān)拉回來。

“我信！”

龍彪猛地站直身體，拍著胸脯道：“趙冪，你是沒看到剛才譚老師救你的時候有多神！你就躺在沙發(fā)上，臉色發(fā)青，呼吸都快沒了，眼看著就要不行了。結(jié)果譚老師掏出幾根銀針，唰唰幾下，不到五分鐘，你就開始喘氣了，臉色也紅潤了！”

他越說越激動，手舞足蹈地比劃著：“我龍彪長這么大，從來沒見過這么神的醫(yī)術(shù)！重度酒精中毒啊，醫(yī)院搶救都不一定能救回來，譚老師幾針就搞定了！你說，這樣的神醫(yī)，說他能治尿毒癥，我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