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傷，就不打球了?！碧K盤走向通道。

路過混合采訪區(qū)，他忽然停下。

陳默站在角落，手里拿著一份文件，封面印著“x-7：運動員恢復系統(tǒng)”。

“你又來了?！碧K盤聲音冷。

“來看你贏。”陳默微笑，“也來告訴你——聯(lián)盟下周要審查所有球員的生物數(shù)據(jù)，包括你?！?/p>

蘇盤瞇眼：“你怕我被查出什么？”

“我怕你被誤解?！标惸拷徊剑澳泱w內(nèi)的恢復速度，確實超出常人。但他們不會信‘天賦’這種說法?！?/p>

“所以呢？”

“讓我?guī)湍?。”陳默遞出文件，“簽這份合作備忘錄，x-7公開支持你，醫(yī)療團隊為你背書。”

蘇盤盯著文件，沒接。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他低聲道，“你把我當成實驗品，還是……武器？”

陳默搖頭：“你是答案。關于人類極限的答案?！?/p>

蘇盤忽然笑了。

他一把抓過文件，撕成兩半。

紙屑飄落。

“我的極限，我自己測。”他轉(zhuǎn)身離去，“別再拿文件堵我路?！?/p>

回到更衣室，他沖了個冷水澡。

手機震動。

是母親發(fā)來的短信：【兒子，陳默今天來找我了。他說你最近很危險?！?/p>

蘇盤手指懸在屏幕上方。

危險？

他望向鏡子里的自己——眼窩深陷，顴骨突出，肌肉虬結(jié)。這張臉，早已不是當年休斯頓街頭那個瘦高少年。

他回：【媽，別信他。我很好?！?/p>

發(fā)完，他關機。

走出球館，夜風呼嘯。

老喬開車送他回公寓。

路上，電臺播放賽后分析：“蘇盤今晚徹底鎖死約基奇，堪稱近年來最硬核的中鋒對決……”

蘇盤靠在窗邊，閉眼。

他知道，明天會有更多問題。

聯(lián)盟審查、媒體追問、陳默的逼近、母親的擔憂……還有，那個從未現(xiàn)身的父親。

但此刻，他只想睡一覺。

因為明天，還要訓練。

還要打球。

球進，才是真理。

球不進，一切皆空。

他睜開眼，望向遠方。

洛杉磯的燈火，如星海翻涌。

而他，只是其中一顆——倔強燃燒，不肯熄滅。

清晨六點，洛杉磯天光未亮。

蘇盤已經(jīng)站在訓練館門口。鑰匙插進鎖孔，咔噠一聲，門開了。冷氣撲面而來，混著地板蠟和汗水的味道。他脫掉外套，露出精悍的上身——肩寬背厚，腰腹緊實，每一塊肌肉都像被刀刻過。

他走向籃下，抓起一個球。

砰、砰、砰。

運球聲在空曠場館里回蕩。腳步沉重卻精準，轉(zhuǎn)身、勾手、擦板、扣籃。一遍又一遍。汗水很快浸透背心，順著脊椎滑進褲腰。

七點整，助教馬克推門進來，手里拎著兩杯黑咖啡。

“你瘋了？”他把杯子放在場邊，“剛打完高強度比賽，今天本該休息?！?/p>

蘇盤沒停。一個后仰跳投，球空心入網(wǎng)。

“約基奇那記后仰，差三厘米就進了?！彼涞兀謿?，“我得讓那三厘米變成十厘米?！?/p>

馬克搖頭：“你昨晚數(shù)據(jù)28分21板6助攻5蓋帽，聯(lián)盟十年沒人做到過。你還嫌不夠？”

“夠不夠，不是我說了算?！碧K盤抹了把臉，“是對手說了算?！?/p>

他走向力量區(qū)，開始深蹲。杠鈴片加到三百公斤。膝蓋微屈，脊柱繃直，一口氣沉到底。起身時，青筋暴起，喉結(jié)滾動，發(fā)出低吼。

八點十五分，隊友陸續(xù)抵達。

安東尼·戴維斯走進來，看見蘇盤正做單腿硬拉，另一條腿懸空，身體如鐘擺般穩(wěn)定。

“兄弟，你昨晚封蓋約老師那一球，我回放看了十七遍?！睗饷歼肿煨Γ八笱鼋嵌榷伎炀攀攘?，你還能撲到？”

蘇盤放下杠鈴，擦汗：“他重心偏左腳，起跳前右肩下沉半寸。我賭他習慣性動作?！?/p>

“賭贏了?！睗饷寂呐乃绨?，“但別把自己賭垮了。”

蘇盤沒接話。他走向冰桶，把雙腿泡進去。刺骨寒意讓他牙關打顫，但他紋絲不動。

上午十點，球隊召開內(nèi)部會議。

主教練達爾文·哈姆站在白板前，圈出幾個戰(zhàn)術節(jié)點：“掘金這場暴露一個問題——我們高位擋拆后，外線輪轉(zhuǎn)太慢。蘇盤，你順下時，對面兩個內(nèi)線夾擊你，這時候你需要更快決策。”

蘇盤點頭：“我可以提前閱讀防守站位。如果弱側(cè)底角有人埋伏，我就分球?！?/p>

“對?！惫费凵癜l(fā)亮，“你不是傳統(tǒng)中鋒，你是軸心。整個進攻體系繞你轉(zhuǎn)?！?/p>

會議結(jié)束，公關部的人匆匆進來：“蘇盤，聯(lián)盟辦公室來電，要求你今天下午三點去生物監(jiān)測中心報到。例行審查?！?/p>

全場安靜。

蘇盤靠在椅背上，手指敲著桌面。節(jié)奏平穩(wěn)，但指節(jié)泛白。

“知道了。”他起身，“我去?！?/p>

走出會議室，手機震動。又是母親。

【陳默昨天在我家坐了兩個小時。他說你最近恢復速度異常，建議你主動配合調(diào)查。】

蘇盤盯著屏幕，拇指懸在刪除鍵上。

異常？

他想起昨夜洗澡時，鏡子里那張臉——眼窩深陷，顴骨突出，皮膚下血管清晰可見。這不是疲憊，是燃燒過度的痕跡。

但他不能停。

湖人正在沖擊季后賽席位。西部競爭慘烈，每一場勝負都關乎排名。他是球隊最后一道防線，也是第一把尖刀。

中午十二點，食堂。

蘇盤端著餐盤坐下：雞胸肉、糙米、西蘭花、水煮蛋。營養(yǎng)師規(guī)定菜單，一分不多，一克不少。

記者杰森端著咖啡湊過來：“蘇盤，聽說聯(lián)盟要查你？是不是因為x-7那個項目？”

蘇盤夾起一塊雞肉：“我不知道什么x-7?！?/p>

“別裝了?！苯苌瓑旱吐曇?，“陳默是x-7醫(yī)療集團首席顧問，專門研究運動員極限恢復。去年有個短跑選手，賽后血檢異常，后來爆出用了他們的‘細胞激活劑’。雖然沒實錘，但……”

“所以呢？”蘇盤抬頭，眼神平靜，“你覺得我打了針？”

杰森噎住。

“我每天訓練十小時，睡五小時，吃草喝水?！碧K盤放下筷子，“你要覺得這叫異常，那你去告訴全世界——蘇盤靠的是命，不是藥?！?/p>

他起身離開，餐盤幾乎沒動。

一點半，蘇盤回到公寓。

窗簾拉嚴，房間昏暗。他打開電腦，調(diào)出昨晚比賽錄像。畫面定格在約基奇后仰出手瞬間。